“你说得没错，你早就死了。”
祁长治淡淡接口。
此言如雷贯耳，百里登风猛然抬头，神情剧变。
“你每夜子时之后恢复如初的躯体，还有那源源不绝的真气，皆源自你的结发妻子——汝嫣然。”
祁长治凝视着他，缓缓揭开了重阳之体的秘密。
“汝嫣……她……”
百里登风嘴唇颤抖，喃喃自语，心头翻涌起无尽悔恨与悲痛。
唯有在九月初九降生、又于同一日死去之人，才能承载这逆天命格——重阳之体。
而这一切的代价，皆系于那个名为汝嫣然的女子身上……
每逢九月初九降生，又于同日辞世之人，方能孕育出“重阳之体”。
常人内息中阴阳各持一脉，所谓阴阳调和，经络通畅。
而拥有重阳之体者，则体内独有一缕阴气、双股阳气。
为维持阴阳均衡，两道阳气必须轮转不息。
子时属胆经主事，主司生机萌动，故双阳更替始于此时；而晨光初现之际，天地阳气始升，二阳交替亦必在此刻完成。
“还有一事——你本就是冥主灵徒。”
祁长治再度开口，话音如惊雷炸响。
这话一落，
就连一旁的黑肱大师也为之一怔。
“冥主灵徒？”
“怎会如此？”
黑肱面露惊异。
所谓冥主灵徒，乃是身死之后，心怀执念而不散的灵魂寄宿于活人之躯者。
此等人物，身蕴极冥之气，不仅修行进境神速，危急之时更能激发出远超凡俗的力量！
先前，黑肱只道百里登风具重阳之体，或可踏入武道天人之境；
如今却知他竟是冥主灵徒，连天人大长生之境也未必不可企及！
眼前这少年前途无量，黑肱忽然觉得，将这般绝世奇才送往雪月城，未免太过可惜。
更令他心疑的是——祁长治如何知晓此事？
莫非他的神识修为，竟还在自己之上？
黑肱心中翻涌不止，也只能如此揣测。
“百里登风，你的妻子其实早已离世。
她为救你性命，将自己的重阳之体尽数渡予你。
正因如此，你才成了她的灵徒。”
“所以，无论你如何寻找，都再也寻不到她。”
“唯有当你修至天人大长生之境，方可化解她残留的执愿，真正解脱。”
“但我想说的是，做她的灵徒，并非不幸。
那一段情谊，那些回忆，足可温暖你一生。”
祁长治深知百里登风与汝嫣之间的情深义重，略作思索后，缓缓劝慰道。
“祁少侠此言，确有深意。”
黑肱听罢，点头称是。
“不！”
百里登风却猛然摇头，声音坚定，“哪怕我将来臻至天人大长生，也不愿抹去汝嫣的执念！”
见状，祁长治只得轻叹一声：“化与不化，终究由你。”
“不过，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愿不愿拜我酒仙师兄为师？”
祁长治摊手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愿意！”
百里登风重重颔首，随即又迟疑片刻。
“可是……”
“可是……”
他眉头紧锁，声音低沉下来。
“到底可是什么？”祁长治微皱眉头。
“但我大仇未报，尚未登上戎武山斩杀狂澜，为汝嫣复仇。
此刻，我不能前往雪月城。”
百里登风神色肃然，语气倔强。
“你杀不了狂澜。”
祁长治当即摇头。
一句话出口，百里登风神情瞬间黯淡。
见他目光涣散，似失魂落魄，祁长治只能耐心劝道：
“百里登风，你也见过灵徒之力，当知其非同寻常。
那狂澜不仅是重愿灵徒，更是燕尔灵持，凭你现在实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若她察觉你身负重阳之体，反而可能倾尽全力取你性命！”
“到时你若殒命，岂不是辜负了汝嫣舍命相救的一片心意？”
“这……”
百里登风怔住了，一时无言以对。
思来想去，终觉祁长治所言句句在理。
汝嫣拼尽一切只为让他活下去，若他执意赴死，才是真正的背叛。
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祁长治郑重行礼：
“玄天侯，我决定了——我要去雪月城，拜酒仙前辈为师。”
见他终于明悟，祁长治心中甚慰。
如此一来，雪月城又得多一位绝代天骄！
毫不夸张地说，
百里登风身负重阳之体，又兼冥主灵徒之质，只要潜心修行，半年之内便可媲美陆地神仙！
未来冲击天人大长生，亦非妄想！
有此强者坐镇，雪月城必将日益昌盛！
“大师，登风拜师酒仙之事，就劳烦您代为安排了。”
祁长治心知肚明——
黑肱愿助百里登风前往雪月城，还主动提出引荐拜师，
多半是为了偿还此前御灵团受助于雪月城的人情。
既然如此，他自然不必越俎代庖。
“祁少侠尽管放心，一切交予本座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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