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下此妙手之人,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这般天赋才情,他日成就,恐怕不止于寻常国手,或可登临棋道巅峰!
此刻,祁长治落定那决定胜负的一子后,并未理会四周喧哗。
他承继褚赢衣钵,棋艺早已超凡入圣。
不过片刻,他接连出手,步步紧逼,将原本占尽优势的黑势尽数压制。
刹那间,白子如星火燎原,光辉流转,整座棋枰被映得通明!
“怎么回事?!”
“白棋明明已被剿杀殆尽,他还在走什么?”
“不对劲……太诡异了!”
“这……怎么可能?”
“眼看已是绝境死地,怎么局势突然逆转?”
众人原本只当祁长治垂死挣扎,此刻见他气韵沉稳、招式连绵不绝,哪有半分败象?
一个个面露惊疑,纷纷凝神细看。
待他们看清棋路变化,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哪里是败局?分明是起死回生,反将黑子逼入绝境!
“置之亡地而后存,祁长治此举何其果决!”
“原来珍珑之谜,在于舍身求变!”
“我们先前皆被困局所囿,一心只想脱困自保,却不知唯有赴死,方能重生……”
“所谓我不入深渊,谁入深渊?”
众人至此才恍然大悟,心中羞愧难当。
徐渭熊望向祁长治的目光,已泛起潋滟神采。
五先生宋镰与楼满风等人,亦是肃然起敬。
其余观者,则心头翻涌,滋味难言。
事实上,这珍珑棋局最险恶之处,正在于它根本就是一道死局。
无论布局如何缜密,最终皆难逃覆灭。
大多数人都在谋求生路,竭力避死。
却从没人敢直面死亡,踏进深渊!
唯有祁长治,逆流而上,穿行暗夜,终见晨曦。
一盏茶工夫过去。
祁长治缓缓起身,轻吐一口气,眉宇间尽是从容。
回首望去,黑子已被绞杀干净,不留寸土!
毫无疑问,这一场棋会,由祁长治独占鳌头。
“祁少侠年少卓绝,果然不负昆仑剑仙青眼。”
“今日破此千古难题,实乃后辈翘楚。”
“师祖有令:破局者,可入内堂相见。”
“祁少侠,请随我们来。”
函谷八友激动万分,快步上前相迎,语气中满是崇敬。
随即引他往天聋地哑谷深处那间草庐而去。
祁长治也不推辞,坦然前行。
其余人欲尾随探看,却被八友弟子一一拦下。
此刻众人无不心潮起伏,对设此棋局之人愈发好奇。
究竟是何等高人,能布下如此玄机深远的棋阵?
在他们看来,此人必是隐居世外、超然物外的绝代宗师!
而远处的丁春秋目睹祁长治步入草屋,心头猛地一沉。
一股不祥预感涌上心头,催促他立刻离开此地。
早在对弈之际,他便察觉此局风格极为熟悉——分明出自其师无崖子之手!
当年无崖子棋力已近国手,若尚在人世,如今造诣恐怕更胜从前!
念及此处,丁春秋愈发坐立难安,深知此地不可久留。
他悄然瞥了任千行与火云邪王一眼,正欲偷偷撤离。
岂料聋哑门弟子早已封锁各处出口,严阵以待,怎容他轻易脱身?
“尔等何意?!”
“为何阻我去路?”
丁春秋与其门人勃然大怒,厉声质问。
“孽徒!你还想逃往何处?”
“当年为夺我逍遥派秘技,弑师叛宗,逼我装聋作哑三十余载——今日,便是你偿命之时!”
话音未落,茅屋之中走出一人,面容肃穆,眼中含恨,直指丁春秋怒斥而出。
“聋哑先生?!”
众人闻声望去,尽皆失色,难以置信。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传闻中早已退隐江湖的苏星河!
祁长治踏入草庐,见到无崖子的那一刻,
苏星河便悄然退了出来。
刚一踏出屋外,他便瞧见丁春秋这叛徒似察觉到了什么变故,正带着星宿门下弟子匆匆往谷口而去。
顿时怒火中烧,冲着丁春秋厉声喝骂。
如今,逍遥派的传人已然现身,
他苏星河也不必再装聋作哑、忍辱偷生!
此刻豁出去也值了!
这话一出口,四下江湖人士纷纷将目光投向两人。
谁能想到,那平日阴狠毒辣的丁春秋,竟与素来沉默寡言的聋哑先生出自同门?
为夺一门绝学,此人竟对授业恩师下此毒手,行此大逆不道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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