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务必量力而行。”
康广陵见状,也出声提醒,“此珍珑乃师祖耗费三十载心血所设,非寻常棋士所能参透。”
首人退场之后,
第二人也随之离去。
此人还算清醒,自知无力应对,苦笑一声,踉跄退出棋阵。
另一边,
徐渭熊、宋镰、楼满风等人却神色从容,并未陷入窘境。
他们不动声色便为白棋觅得出路,步步紧逼,与黑方对杀往来,毫不逊色。
尤以宋镰为首,连削数枚黑子,局势大开,俨然领先一步。
这些执黑之人,皆出自聋哑门,由苏星河亲自调教而成的鸣州棋手。
早在珍珑未启之前,他们便已受过密训。
无崖子三十载潜心钻研此局,本身已是顶尖国手,倾注毕生精力,早已洞悉黑棋制胜百般变化。
只需将这些杀招传授弟子,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再说祁长治,
面对这盘惊世棋局,伫立良久,方才理清头绪。
待心中明澈,方执白子,欲在绝境中劈出生路。
转眼之间,
一炷香燃尽。
场上仅余徐渭熊、宋镰、楼满风、段延庆、慕容复、丁春秋、段誉、任千行与祁长治九人。
连少林高僧玄难大师都未能挺到最后,黯然退场。
又过了一炷香工夫。
忽见慕容复面色一僵,神情骤变,心神顿时涣散。
他原以为此局非己莫属,必能率先勘破机关。
起初落子谨慎,步步紧逼,意图将黑棋围死于方寸之间。
却不料费尽心机布局至此,竟处处破绽,谋算全盘落空。
眼前仿佛浮现出断戟残旗,纵使拼死冲杀,左突右挡,终究徒劳无功!
一时间,慕容复心头巨震,悲从中来,低声自语:
“莫非我慕容一族气数已尽?一生筹谋,倾尽心力,到头不过镜花水月……”
刹那间神志恍惚,只觉天地昏沉,心中万念俱灰。
忍不住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摇晃,几乎栽倒。
“怎会如此?!”
“姑苏慕容吐血了?”
“连他也解不开这棋局?”
“快看丁春秋——他也撑不住了!”
“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什么叛出师门,什么逍遥绝学……”
“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了?”
众人目睹此景,无不骇然失色。
原来丁春秋在苦思棋路之际,突然灵光一闪——
大宋境内,能设此等奇局者,唯有当年师尊无崖子!
可那老匹夫不是早被自己推下绝壁了吗?
为何还活着?
如今布下这般棋阵,究竟有何图谋?
念头纷乱如麻,丁春秋再无法静心对弈。
片刻之间,六感错乱,心神崩裂,竟开始语无伦次,状若疯癫。
十余息后,任千行亦败下阵来,满脸不甘,愤然离座。
再过半炷香,段誉也支撑不住。
此时他面色惨白,眼神凄楚。
能坚持至此,已是竭尽所能。
朱丹臣等人急忙上前将他扶住。
约莫一盏茶时分,段延庆忽然踉跄后退,面露颓意。
这珍珑棋局因人而异,直指本心。
对弈途中,他猛然忆起昔日惨事——曾是大理储君,却被奸人所害,沦为残疾之人,终生不得翻身!
旧恨翻涌,心魔趁虚而入,哪里还能守住棋心?
最终也只能步履蹒跚地退出战局。
至此,场上仅剩四人——
徐渭熊、宋镰、楼满风、祁长治!
……
这般结局,令天下群雄瞠目结舌。
尤其是楼满风与祁长治竟能留存至今,实出众人意料。
毕竟攻墓派向来习武问道,雪月城亦非文墨之地。
二人即便天资卓绝,涉猎广博,论及棋艺,顶多粗通一二。
在旁人看来,能走到鸣州层次已属难得。
谁曾想,连慕容复、段延庆这般人物皆折戟沉沙,他们反倒屹立不倒!
至于另外二人,则不足为奇。
徐渭熊曾在上阴学宫修习多年,年少即有才女之名,棋艺自然不俗。
而五先生宋镰更毋庸赘言,乃是夫子亲传弟子,儒门翘楚!
草庐之中。
苏星河得知战况,立即禀报无崖子:
“师尊,眼下只剩北凉王府的二郡主、五先生宋镰、攻墓派楼满风,还有雪月城祁长治。”
“另有一事,逆徒丁春秋似已察觉这棋局出自您手,恐怕接下来会有变故。”
无崖子听罢,神色淡然:
“无妨。”
“今日但有逍遥传人现世,丁春秋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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