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的门，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涟漪，甚至连一丝空气的流动都未曾发生。
苏璇的身影，就那样凭空出现在门后。
空港内，李炽、韩雪、林溪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转头看去。
然而，下一秒，他们所有人的精神感知，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光滑到极致的墙壁，然后不受控制地滑向一旁。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空”。
苏璇就站在那里，穿着那件纯黑的终极狩猎套装，身形清晰可见。但任何试图锁定她位置的感知，都会得到一个荒谬的结论——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仿佛已经从这个世界的“存在”图层中被剥离了出去，成了一个只可被视觉捕捉，却无法被任何力量触及的绝对“幽灵”。
之前那种让空间凝固的恐怖威压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虚无感”。
李炽体内的烈焰法则，此刻连一丝跳动的火星都无法升起，彻底陷入了死寂。韩雪周身的冰霜之力，甚至无法在她身前凝聚出最微小的冰晶，仿佛“冻结”这个概念本身，在苏璇面前失去了意义。
她缓步走出，步伐不带一丝声响。
她每向前一步，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半步。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生命面对更高维度存在的本能规避。
“璇……璇璇？”
林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苏璇，心中那份重逢的喜悦，被一种巨大的惶恐与疏离感所笼罩。
她不能让苏璇就这样“飘”走。
她鼓起了毕生最大的勇气，迎着那份能让灵魂迷失的虚无感，快步上前，伸出手，想要像从前那样，抓住苏璇的手臂。
她要用最直接的触碰，来确认苏璇还“在”这里。
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黑色的衣袖。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苏璇的身体，没有移动，没有闪避，甚至没有丝毫的动作。但林溪的手，却毫无阻碍地从她手臂的位置穿了过去。
就像穿过一道没有实体的全息投影。
一丝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色残影，在苏璇的手臂上一闪而逝。
相位穿梭。
她已经不再是一个固定在三维空间的实体。她的存在，可以在不同的物理相位之间，进行着人眼无法捕捉的、极其细微的跃迁。
林溪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着自己穿过“苏璇”的手指，一种无法形容的冰冷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她们之间的距离，明明不到半米。
却又像隔着一个宇宙那么遥远。
苏璇停下脚步，终于将目光转向了林溪。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
瞳孔是纯粹的银色，深不见底，仿佛两片被裁剪下来的、绝对零度的虚空。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责备，没有不耐，甚至没有丝毫的波动。
只有纯粹的、对于“物理接触”这种低效信息交互方式的分析与不解。
那种极致的理性，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人感到窒息的距离感，瞬间击溃了林溪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她不是在拒绝她。
她只是……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璇抬起手。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韩雪。
韩雪的脸色有些苍白，并非因为恐惧，而是源于她刚刚收到的、来自家族内部的巨大压力。调查天穹集团的命令，已经让韩家这个庞然大物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
就在韩雪准备开口汇报的瞬间，她面前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荡漾开一圈圈银色的波纹。
一只手，从波纹的中心缓缓探出。
那是一只完全由凝练的虚数能量构成的手，形态与苏璇的手掌别无二致，每一寸肌理，每一个指节的弧度，都完美复刻，散发着一种神圣而诡异的几何学美感。
这只【虚数之手】的掌心，静静地悬浮着一枚数据芯片。
韩雪体内的A+级冰霜异能，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警报，那是一种面对天敌时，最本源的颤栗。但她强行压下了血脉中的骚动，甚至压下了想要跪拜的冲动。
她向前一步，伸出双手。
她的动作庄重而虔诚，如同在神殿中，从祭司手中领受圣餐的信徒。
冰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碰触到那枚温热的芯片。
没有排斥，没有伤害。
【虚数之手】将芯片稳稳地放在她的掌心，然后悄无声息地缩回了空间的涟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一刻，一道冰冷而清晰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韩雪的精神之海中响起。
“天穹集团，所有金融节点。”
“我要它们在十二小时内，变成宇宙中最无价值的尘埃。”
这道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
十二小时！
韩雪的心脏狠狠收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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