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静萱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变着花样准备精致的早餐和夜宵，取而代之的是简单的面包牛奶，或者直接叫外卖。她依然会帮林浩把换洗的衣服整理好，把家里打扫干净，但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沉默着，很少主动开口说话。
林浩并非毫无察觉。他只是觉得，静萱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活泼了，话也变少了。他将这归因于自己最近太忙，陪她的时间太少，她可能有点小情绪，或者是直播太累。他想着，等这个项目难关过去，一定要好好补偿她。然而，眼下堆积如山的工作和紧迫的 deadline 让他无暇分心去细细安抚，社恐的性格也让他不知道该如何主动打破这种略显沉闷的气氛。
他依旧早出晚归，甚至比之前更甚。新架构的模拟测试遇到了几个棘手的技术瓶颈，性能曲线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无法稳定突破28%的关口。他和团队陷入了新一轮的苦战。
这天晚上，林浩难得在晚上十点前回到了家。他今天感觉格外疲惫，太阳穴一阵阵抽痛，只想早点休息。
推开家门，客厅里亮着灯，陈静萱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播放着一部台湾偶像剧，但她眼神有些发散，显然心思并不在剧情上。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了林浩一眼，没像往常那样立刻扬起笑脸说“回来啦”，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转回头盯着电视屏幕。
林浩换好拖鞋，走到茶几旁放下电脑包，感觉气氛有些异样。他张了张嘴，想找点话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问她“在看什么”？好像太刻意。问她“吃饭了吗”？他自己都还没吃，似乎也没立场问。
最终，他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先去洗个澡。”
“哦。”陈静萱头也没回，声音闷闷的。
林浩挠了挠头，有些无措地走进了卫生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和无力感。他隐约感觉到静萱在生气，或者说，在闹别扭，但他完全不明白原因。是因为他回来晚了吗？还是因为他最近太忽略她了？
洗完澡出来，陈静萱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沙发上。林浩犹豫了一下，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假装查看工作邮件，眼角的余光却偷偷瞄着她。
客厅里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男女主角矫情的对白声，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还是陈静萱先忍不住了。她拿起遥控器，按下了静音键，转过头，看着林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浩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一起好好吃顿饭了？”
林浩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那种亮晶晶的神采，反而蒙着一层淡淡的委屈和……不安？
“我……最近项目很紧……”他下意识地解释道，语气带着歉意，但也有一丝习惯性的敷衍。这话他最近说了太多次，几乎成了条件反射。
“我知道你项目紧！”陈静萱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情绪，“我知道你忙！可是……可是再忙，连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连打个电话说一声‘今晚不回来’的时间都没有吗？”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鼻尖微微发酸：“我每天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子，给你发消息你隔好几个小时才回一个‘嗯’，打电话说不到两句你就说在忙要挂掉……浩哥，我有时候都觉得，你是不是已经忘记这个家里还有我这个人了？”
林浩愣住了。他没想到陈静萱会突然说这些，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慌乱。
“我没有忘记……”他试图解释，声音有些干涩，“我只是……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事情太多，我……”
“压力大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了吗？”陈静萱打断他，声音带着哽咽，“工作是重要，可是……可是我们之间就不重要了吗？你知不知道，我有时候看着你和……”她说到这里，猛地顿住，把差点冲口而出的“赵晓薇”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不能问，至少现在不能，那会显得她像是在无理取闹地质疑他的工作。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但语气依旧带着失落和不解：“浩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这里，打扰到你了？如果你需要空间，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需要空间？
这个词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林浩内心某个隐秘的角落。他最近确实常常觉得疲惫，觉得应对人际关系（哪怕是和静萱）成了一种负担，偶尔会闪过“如果能一个人安静待着就好了”的念头。但他从未想过，这会成为伤害静萱的理由。
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同时也感到一阵委屈。他这么拼命工作，不也是为了他们的未来吗？为什么她不能理解，反而要来质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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