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来的,不是执念的回响,不是历史的碎片,而是一个由炼金术创造的、卡在生死与时间夹缝中的人造悖论。
十一看着那枚绝对静止的结晶体,技术宅之魂再次燃烧,但又带着明显的忌惮:“老板,这玩意儿……感觉比悖论结晶还邪门啊!完全的时间静默!”
张楠则更关注本质:“教授,你是否考虑过,灵魂的本质或许并非物质,强行固化,本就是违背其存在法则的?”
阿尔伯特固执地摇头:“法则就是用来被认识和利用的!只是我尚未找到正确的方法!”
我注视着铅盒中那枚暗金结晶,感受着其中那股令人心悸的绝对静止。这与秦颂展示的“时间琥珀”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粗暴,更缺乏……“灵性”。秦颂是收藏家,而这位教授,是试图扮演造物主的工匠。
“我可以尝试‘阅读’它凝固的原因。”我最终开口,并未给出承诺,“但这过程可能对你珍贵的‘样本’造成不可逆的影响。而且,代价不菲。”
阿尔伯特教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只要能得到答案,任何代价!知识是无价的!”
我示意他将铅盒放在药柜旁的空置台面上。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并非调动那些充满攻击性或混乱的时间之力,而是将意识沉入木牌,引动其中那份源自“观察者”印记的、相对中正平和的 “洞察” 之力,混合着一丝我从林凡事件中领悟的、对“非正常连接”的感知,缓缓包裹住那枚暗金结晶。
我的“视线”穿透了那层绝对的静止,深入到炼金法则与灵魂火花强行融合的微观层面。
我看到……
……无数细密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炼成阵纹路,如同最坚硬的牢笼,将那一丝柔弱的灵魂火花紧紧缠绕、压缩。
……一种来自某种极高纯度、蕴含着时间惰性法则的奇异物质(贤者之石?)的能量,如同冰冷的胶水,渗透进灵魂火花的每一个缝隙,强行终止了其内在的一切活动。
……并非时间本身停止了,而是灵魂火花被外部力量强行拖拽出了时间之河,搁浅在了名为“永恒”的荒芜岸滩上。
问题不在时间参数,而在于本质的冲突。炼金术的物质转化法则,与灵魂这种偏向信息与能量态的存在,从根本上就难以完美兼容。这种强行固化,无异于用水泥去封存一缕青烟。
我收回感知,看向满脸期待的阿尔伯特教授。
“问题不在于时间,”我直言不讳,“在于灵魂与物质法则的根本性排斥。你的‘贤者之石’并非容器,而是……棺椁。它没有赋予永恒,而是施加了最彻底的死亡——存在的绝对静止。”
阿尔伯特教授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化为一片死灰。“不……不可能……我的计算……”他喃喃自语,踉跄后退,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不过,”我话锋一转,指向那枚结晶,“并非完全没有价值。这种‘绝对静止’状态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时间现象。或许,它可以被用来……”
我的话未说完,阿尔伯特教授却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我明白了!不是失败,是方向!我需要更强大的灵魂!更需要理解时间与灵魂接口的‘钥匙’!”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起铅盒,紧紧抱在怀里,“林先生,谢谢你!你让我看到了新的可能性!我会再来的!带着更完美的样本和……更丰厚的报酬!”
他像是生怕我反悔一样,对着我们胡乱鞠了一躬,然后急匆匆地转身,几乎是撞进了那尚未完全平息的、金与硫磺色的镜面涟漪中,消失不见。
诊所内,残留着硫磺与金属的刺鼻气味,以及一位炼金术师偏执的狂热。
十一眨巴着眼睛:“这就走了?报酬还没谈呢!”
张楠看着镜面,神色凝重:“他恐怕不会放弃。下一次他带来的‘样本’,不知道又会是什么。”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刚才接触那绝对静止结晶时,一丝极其微弱的“静止”属性时间之力,如同病毒般,试图侵蚀我的感知,却被我手臂上一道与“往生殿”相关的痂痕强行中和、吸收了。
炼金术,灵魂固化,绝对静止……
来自西方神秘学体系的触角,也已经悄然伸入了这片混沌的棋局。
窃取时间的道路上,看来不会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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