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机缘？我看着痛苦不堪的林凡，心中冷笑。这种不顾载体承受力的“保护”，与谋杀何异？
“他的灵魂，承受不住这种‘机缘’。”我冷冷回应，“若再不切断连接，他必将魂飞魄散。”
“……”那意念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评估林凡的状态。片刻后，它再次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凡人之躯，确孱弱。但‘留影壁’的稳定，高于个体存亡。陈恪与尔等的‘协议’，看来需要重新评估。”
协议？它指的是陈恪那带着监视意味的“合作”提议？
“此间事，非尔等可插手。”那意念最后说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暂且留这凡人一命。待‘修正司’决议。”
话音落下，那庞大的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银白连接线的灼热感也随之减弱，恢复了之前的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了！显然，那位“守护者”加固了封印！
林凡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湿透，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后怕。
我收回“探针”，周身痂痕的光芒缓缓黯淡，剧烈的消耗让我这非生非死的躯壳也感到一阵虚脱。
“老板，怎么样？”十一连忙上前问道。
我看着地上惊魂未定的林凡，又感受着历史孔隙另一端那冰冷的、如同高墙般矗立的意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们惹到‘留影壁’的看守了。”我声音低沉，“时序修正司内部，看来还有比陈恪权限更高的存在。他们所谓的‘保护历史’，代价是活人的魂魄。”
张楠飘到林凡身边，一缕温和的魂力渡入，安抚着他受损的精神。“他现在怎么办？”
林凡抬起头，脸上再无之前的亢奋，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迷茫：“我……我不要对话了……我不要了……求求你们，帮我切断它……”
我看着他，心中已有决断。陈恪的“协议”是个陷阱，时序修正司的目的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这摊浑水，我们已经被卷了进来。
“切断连接，现在做不到。”我实话实说，“那个‘看守’加固了封印。但是……”我话锋一转，看向药柜，“我们可以想办法，将这道连接暂时‘转移’、‘封存’，让你暂时摆脱它的直接影响。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林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你的部分记忆，关于如何‘感知’并‘连接’到柳如是的全部记忆。”我平静地陈述，“以及，你因此事而产生的，绝大部分的‘恐惧’。”
唯有如此，才能暂时降低他灵魂的“共鸣度”，为后续操作争取时间。
林凡只是犹豫了一瞬，便用力点头：“好！拿走！都拿走！”
我示意张楠和十一帮忙，将虚弱不堪的林凡扶到药柜前。我拉开一个空置的、标签空白的抽屉，引导着他关于“连接”的记忆与强烈的恐惧情绪，化作两缕纠缠的灰白色雾气，缓缓注入抽屉之中。
抽屉合拢，表面多了一道扭曲的、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印记。
林凡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但之前的恐惧确实淡去了大半，只剩下疲惫与茫然。
“带他去休息。”我对十一说道。
送走林凡后，诊所内只剩下我和张楠。
“‘留影壁’……‘保护’……”张楠沉吟道，“时序修正司到底在谋划什么？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固定’历史碎片？”
我走到水银镜壁前，看着其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布满痂痕的非人身影。
“不管他们在谋划什么，”我缓缓道，指尖划过冰凉平滑的镜面，“我们都已经被盯上了。陈恪，还有那个‘看守’……接下来，恐怕不会太平了。”
镜面之下，仿佛有冰冷的视线，穿透时空，无声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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