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顺畅,抵达时已是晚上九点。
踏入道观,凌然却没见到平日里常在院中练功的师姐师妹们。他心头微疑:“人都去哪儿了?”
但此刻精力枯竭,他顾不上细想,只觉神思疲惫、四肢发虚,这场心神消耗实在太大。
回到房中,他盘膝端坐,闭目凝神,开始缓缓调息,一点点聚拢散逸的真气。
修仙之人一旦跨入炼气期,肉身便被淬炼得坚逾精钢。
寻常人莫说靠近,光是站在近处,都会被那股内敛气息压得喘不过气。
高手见了,也往往绕道而行,修仙者之威,本就超乎常理。
夜幕垂落,星河漫天。
道观檐角灯笼次第亮起,暖光摇曳,四下安宁。
观中某栋小楼窗边,静静立着一位紫衣女子。她身姿绰约,气质清绝,宛如工笔丹青里走出的仙子。
此人正是凌云峰大师姐,杨恒,修为已达化劲巅峰。
凌然刚踏进山门,她便已察觉。
“师姐!”恰在此时,凌然推开房门,一眼望见她倚窗出神,忙唤了一声。
“你回来啦?”杨恒闻声转身,唇角微扬,笑意温婉。
“嗯。”凌然点头。
她走近几步,细细端详:“脸色不太对劲。”
“刚碰上点棘手的事。”凌然轻描淡写。
“什么事?”杨恒目光微凝。
凌然沉声道:“一只僵尸突然扑来,差点要了我的命。好在我闪得快,险险避开了要害。”
“你没伤着吧?”杨恒急忙追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眼下还安然无恙!”凌然答道,“不过,它八成已经循着气息追过来了。”
“它长什么模样?”杨恒问。
“通体泛青,利齿外露,凶相毕露。”凌然形容道。
杨恒点点头,解释道:“僵尸分好几类,黑、红、青、白四种。白僵最弱,黑僵最难对付,而青僵,才是最棘手的那一种。”
“哦?”凌然眼睛一亮,“照这么说,我撞上的,正是青僵?”
杨恒颔首:“按常理推断,确实如此。但青僵极难存活太久,能真正修成气候的,百不存一。”
凌然点头致意:“多谢师姐指点。”
杨恒莞尔一笑:“小事罢了。对了,你的道法练得如何了?”
“已初具火候。”凌然答道。
“不错。”杨恒由衷赞许,“凌然,咱们修道之人和凡人不同,要学的东西太多,法器怎么用、符箓怎么画、各类玄门秘术怎么施展……样样都得扎实掌握。”
凌然应道:“我清楚。师姐,你今年该是二十岁吧?”
杨恒笑着摇头:“我二十六了。”
“啊?”凌然一怔,脱口而出,“师姐,你看着可太嫩了!活脱脱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瞎讲!”杨恒白了他一眼,“我这张脸虽显年轻,可年岁实实在在摆在那儿呢。”
凌然咧嘴一笑:“反正师姐永远是这副清丽模样。”
“油嘴滑舌!”杨恒佯嗔道。
两人闲聊片刻后,凌然忽然顿了顿,试探着问:“师姐,你是不是心里藏着什么事?”
杨恒微微一怔,抬眼望向他。
那一瞬,她眼神里的锋芒悄然褪去,变得温软而坦诚。“凌然,我喜欢你。”
“呃,”凌然当场愣住。
这话来得太急太直,让他一时失措,不知如何接话。
“我……”他迟疑片刻,才开口,“可我们是师兄妹啊。”
“师兄妹又碍着什么了?”杨恒反问,“既然同拜一师、共入道观,这辈子除了师父和几位师伯,谁还能拿辈分压我们?”
“可毕竟……”凌然苦笑,“咱们名义上还是同门兄妹。”
“兄妹怎么了?”杨恒斜睨他一眼,“难道我跟别人说说话、走走路,你都要拦着?”
“不是这个意思。”凌然摆摆手,“只是怕这事传出去,被人指指点点。毕竟,我是你师弟。”
“这算哪门子理由?”杨恒轻哼,“咱们又没半点血缘。”
“可我怕师父知道了动怒!”凌然皱眉道。
“他若生气,骂我一顿便是。”杨恒不以为意,“总不能真把我扫地出门吧?再说了,你要是娶了我,将来抱个胖娃娃喊他太爷爷,他怕是要乐得合不拢嘴。”
“咳咳!”凌然连连摆手,“师姐,我还小,这事咱先搁一边。”
杨恒嗤笑一声:“毛都没长齐,装什么老成?”
凌然干咳两声,忽而想起什么,忙道:“对了师姐,昨夜我好像听见隔壁有打斗声,你留意到了吗?”
“我也听见了。”杨恒答,“只是没当回事。”
凌然神色微凝:“咱们茅山宗内,莫非出了邪祟?”
杨恒摇头:“没有。山门一向安稳,从未出过岔子。”
凌然点点头,便不再多问,躺下歇息。
这一夜,风平浪静。
清晨阳光从窗缝斜照进来,整间屋子暖意融融。
凌然睁眼醒来,神清气爽。
起身洗漱后,他与杨恒一同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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