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北琴根本没时间解释,也不容质疑。他直接转身,大步走到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空地(刚才被云飞扬剑气犁出来的),手腕一翻,掌心向上!
嗡——!
一道光束从他掌心射出,投射在那片空地上!瞬间形成一片巨大、复杂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3D立体投影图纸!图纸线条清晰无比,由无数动态流动的光线构成,不断旋转、放大、展示着内部结构和各个零件的精妙连接!
“没时间废话!”龙北琴的声音如同重锤,砸在每一个围拢过来、伸长脖子看的工匠心头,“看好了!这两样东西(一指分析仪和合成釜)是救命的关键!但它们现在还缺‘零件’!没这零件,救不了任何人!瘟疫会像野火,把云霄城烧成白地!”
他手指精准地点向投影图纸的核心区域——那是一组嵌套复杂、精度要求高得变态的复合轴承和能量导管接口组合体,旁边标注着一行行细小但清晰的文字说明。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最短时间内,把这上面的东西!”他指尖用力点在那组精密结构上,“给我造出来!分毫不差地安到那两台宝贝身上!听明白没有?!”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老铁匠周大锤眼睛瞪得溜圆,凑近了几乎把脸贴到那悬浮的立体图纸上。他是个老经验,可图纸上那些扭曲、嵌套、彼此咬合却又要求极致光滑和精度的零件,尤其是那些标注着“α-β碳素合金曲面”、“微结构应力场耐受系数不得低于ζ级”、“能量回路纳米级镀层”、“量子…量子耦合模块同轴误差正负3微米”等闻所未闻、字面组合堪比天书的标注……
“圣手爹……”周大锤的声音都带了哭腔,那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粗大手指头,颤抖地指着图纸上一个复杂到如同星辰运转模型的轴承体,嘴唇哆嗦着,“俺老周……俺打了三十七年铁……刀枪农具铸过无数……可……可这图……这图……” 他憋得脸红脖子粗,猛地一跺脚,声如洪钟地吼出最大的困惑,震得旁边人都一哆嗦:
“这‘量子’……它……它到底是啥……啥味儿啊?!它……它能不能……能不能……打铁啊?!”
“噗——咳咳咳!”旁边一个木匠师傅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咳。
周围瞬间死寂。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周大锤那张写满真诚困惑的老脸,又看看那复杂得不似人间造物的图纸,再看看旁边脸色比锅底还黑的龙北琴……一种荒诞绝伦的无力感席卷众人心头。连那“大明白”屏幕上都应景地飘过一个气泡:“(⊙o⊙) 用户似乎在表达认知壁垒引发的逻辑困扰?”
就在这时!
一个清亮、带着点急切和不顾一切的声音猛地响起!
“爹!”年轻的王小锤一步跨到周大锤身边,瘦高的个子,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没看图纸(也看不懂),只死死盯着自己父亲那张被困惑和恐惧笼罩的脸,又看向龙北琴那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不屈意志的眼睛。
“爹!您忘了去年王庄洪灾!是谁冒着塌方的危险,用肩膀硬生生顶住了垮塌的房梁,给您和乡亲们劈开了一条生路?!”
他年轻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有力:
“您现在看着的,不是铁疙瘩!不是看不懂的字!这是云霄城几十万人的命门!是圣手爹给咱指的一条活路!管它什么鱼干(量子)鸭蛋(纳米)!管它能不能打铁!图纸画出来了!咱就照着干!不就是个圆不溜秋带眼的珠子(轴承)吗?!爹!”
王小锤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因为用力过猛声音都劈了叉:
“这活计!孩儿接了!哪怕用凿子抠!用砂轮磨!用手一点点搓!只要爹您给我把图纸念清楚!孩儿就算熬个三魂出窍七魄离体!今天晚上!这第一个圆珠子!爹!您要啥样!孩儿就给您雕出个啥样来!咱爷俩就是头拱地!也得把它拱出来!!!”
少年那不管不顾、带着血性的咆哮,如同滚烫的油泼进了凝固的冰面!
短暂的死寂之后。
“操他娘的!”一个络腮胡子的老石匠猛地啐了口唾沫,眼珠子瞪得滚圆,“小锤子一个毛头小子都敢拼命!咱这堆吃了几十年干饭的老不死还怕个鸟屎字不认识?!圣手爹!您说吧!这图纸上哪疙瘩要啥石头?!老头子别的不会,认石头那是祖宗赏饭!”
“还有俺们木匠!”另一个精瘦的匠头红着眼睛站了出来,“不就是木头和那些弯弯绕的槽吗?小锤子!咱这边兄弟多的是!管它啥木头!你要啥!咱就给你旋出啥槽来!拼了这身手艺!咱一起熬!”
“铜!铜活儿交给我铺子!”一个铜匠拍着胸脯喊。
“要磨光的细活儿!咱铺子的老张头眼睛贼亮!”有人补充。
图纸天书带来的茫然和恐惧,在少年人赌命的血性和龙北琴压下来的绝境面前,被一种更加原始的、火烧火燎的求生欲和匠人固执的倔强硬生生顶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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