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拔出半截金刀,冰冷的锋芒在灰暗的晨光中骤然割出一道刺目寒光,刀尖直指安置仓!
“——赏万金!连升三级!”
“吼——!!”山崩海啸般的应和轰然炸响!三十万人的血气、杀意、贪婪,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嗜血红潮,瞬间冲碎了弥漫的风雪。无数刀戟疯狂敲击着玄铁打造的盾牌,金铁交鸣爆出的锐啸撕裂空气,汇成狂躁的浪潮。大地在这沸腾的杀意中剧烈震颤!前方的雪幕仿佛都被这无形的冲击波撕开了一瞬!
安置仓巨大的金属门下,一道孤寂的身影悄然出现。
龙北琴。
那身熟悉的黑色布袍被寒风猛烈地鼓荡拉扯,紧紧贴在他清瘦的身形上。风几乎要将他吹离地面,一头长而漆黑的发丝凌乱地飞舞在苍白的面孔周围,勾勒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脆弱。他一步步地走向安置仓前方那片广袤的、在深冬中硬如钢铁般漆黑的土地——五百亩冻土神田。
在身后那道紧闭的安置仓沉重铁门前,此刻已挤满了一张张紧贴门缝的脸。惊恐、绝望、还有一丝根深蒂固的茫然,凝固在那些苍白的脸上。村民们的眼珠充血,死死盯着外面那个渺小身影走向的毁灭洪流。
“琴公子!”一个妇人带着哭腔的尖利嘶喊从门缝里挤了出来,刺破了风雪的呼啸,“不能去啊!那是大秦的天兵啊!三十万!三十万呐!”
“回来!快回来!”又一个老者的声音,带着恐惧的破音颤抖着高叫,“他们会把你剁成肉酱的!”
“完了…都完了…”有人无力地瘫软下去,喃喃自语,“就不该信那些个妖法…什么鸭腿…什么吃饱饭…这下招来天谴了…”
喧闹的哀求与咒骂混杂在一起,如同一群溺水者绝望的呼号,拍打在巨大的铁门上。龙北琴却仿佛未曾听闻。风声似乎将那些悲鸣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他的步伐平稳依旧,一步步踏在黝黑坚硬的土地上,每一步落下,都像是沉入某种寂静的深渊。最终,在五百亩神田的正中央位置,他停下了脚步。
狂风以他为轴心,卷动着黑色的衣袍,如同暴风雪中一面不祥的旗帜。他微微垂着头,目光落于脚下。这片冻土在无月的天光下,黑得像浸透了最纯粹的墨,又冷得像万载玄冰。前方,钢铁的森林、血色的浪潮已清晰可见,铁蹄踏破大地的轰鸣如地狱战鼓锤击着耳膜。最前方裹着铁甲的重骑战马焦躁的嘶鸣,刀锋摩擦甲胄的刮擦声,攻城槌底座碾压冻土的吱嘎声响…无数死亡的前奏织成一张无形巨网,将渺小的他彻底笼罩。
他却静立如山。
风雪抽打着他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颊,带着微尘颗粒的冰冷雪屑黏在纤长的睫毛上,他却连眼睛都未眨动一下。只有右手的指尖,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极其轻微地向下点了一寸。不是碰触,更像是在隔着空气,感受着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冰冷的指尖并未真正触及冻土,那微弱的一寸距离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指腹下的空气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触摸到了一块无形的炽热烙铁,皮肤甚至能感受到那下方酝酿翻滚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兽气息。
三十万玄甲军组成的钢铁狂潮已席卷至神田边缘。先锋阵列那身披厚重玄甲的重骑,如同一排排移动的钢铁城墙,反射着雪天黯淡微光。头盔之下,一张张面孔因即将到来的杀戮而扭曲兴奋,涎水混着白汽从嘴角滴落。他们眼中燃烧着赤裸的掠夺欲和对功勋的极致贪婪,前排已狠狠夹紧马腹!
“踏平妖巢!!”咆哮声汇聚成惊雷。
第一批重装铁骑如同烧得赤红的烙铁,狠狠砸向神田边缘!
乌黑的马蹄带着足以踏碎山石的力量,即将踩上黝黑冻土的刹那——
“轰隆隆——!!!”
地核深处爆发了!
那不是雷鸣,是整个大地在怒吼!在哀嚎!在疯狂咆哮!
五百亩广袤的、坚逾生铁的漆黑冻土,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如同沉睡万年的洪荒巨魔骤然翻身!冻结的表面在一瞬间化为了翻腾、扭动、咆哮着的漆黑深渊!
巨口洞开!
整个神田的“地面”活了!变成了翻滚沸腾的恐怖泥沼!无数由最坚硬的冻土块、边缘锋利如刀的冰棱,以及从内部被强行吞噬熔解、此刻混杂着金属碎片、尖锐断刃组成的狰狞绞肉刀轮,带着刺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破开泥浪疯狂旋转而起!粗如古树藤蔓的漆黑冰冷铁爪,每一根都布满扭曲的倒刺,如同地狱魔怪伸出的触手,从翻滚的墨黑泥沼下巨蟒般凶戾扑出!它们散发着熔炉核心吸收钢铁兵戈留下的铁腥与熔岩交织的暴戾气息!
吞噬,开始了!
“唏律律——!!!”
冲在最前的披甲战马连一声完整的悲鸣都未能发出,巨大的惯性裹挟着沉重的身躯狠狠撞入这片刚刚化为吞噬地狱的神田。冰凉的泥浆在瞬间就淹没了碗口大的铁蹄、覆盖了护甲的马腿、攀上了惊惶挣扎的马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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