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立刻启动深度扫描,试图追踪这丝异常数据的来源。但痕迹太微弱,出现时间太短,且巧妙地伪装成了连接噪声中的“偶然波动”,以它目前的能力,只能确认为“不明来源的正面情感信息碎片混入”,无法溯源。
而“梦境元宝”的反应,则更为直观。
蛋壳上的梦境直播画面,在那一丝“蜜糖”渗入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的梦境,多是围绕着“修补暖房”、“描画全家福”、“编织连接金线”、“心疼安玥姐姐”、“祝福约翰爷爷”等带有明确现实指向和“努力”色彩的意象。但此刻,在某个短暂的梦境间隙,画面突然切换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场景:
卡通元宝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超级超级柔软、像云朵一样的垫子上,阳光暖洋洋地晒着肚皮。虚拟的“安玥姐姐”光影坐在旁边,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温柔耀眼,手里端着一盘永远吃不完、而且每一口都好吃到灵魂出窍的肉骨头形状点心。虚拟的“唐雪姐姐”在不远处,用永远不会累、永远精准的手法给它梳理毛发,舒服得让它每个毛孔都在叹息。虚拟的“哥哥们”在花园里和它玩抛接球,球永远会以最有趣的角度飞回来。一切都完美、轻松、快乐得不像话,没有任何需要操心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丝不好的感觉。
这个“蜜糖梦境”片段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卡通元宝在里面甚至舒服地打起了小呼噜,尾巴惬意地摇晃。但紧接着,梦境画面猛地一晃,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又切回了它更熟悉的“现实映照梦”——安玥姐姐的光团依然被荆棘缠绕,只是它自己趴在上面努力温暖着;远处约翰爷爷的光点依然黯淡,只是它画的“药膏绷带箭头”还在努力指向那里……
“会计小狗”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个梦……不对劲!”它的小狗图案炸毛了,“太‘好’了!好得根本不像真的!元宝平时的梦,就算开心,也是有‘大家在一起努力’的感觉,那个梦……只有‘元宝自己超级爽’!而且,里面的安玥姐姐他们……感觉不对!像……像画出来的最标准的笑脸,没有‘累’也没有‘偷偷担心’,太假了!”
它高度警惕,立刻将这段异常梦境记录并标记,同时通过“萌音结界”向顾安玥和唐雪发出警报:“注意!有奇怪的‘超级美好假梦’碎片混进元宝的梦里了!来源不明,可能又是坏蛋的诡计!”
顾安玥在剧痛和恍惚中,勉强接收到了“会计小狗”的警报。她也回想起了那一闪而逝的、异常甜美的感觉。那不是她的情绪输出,她很清楚自己此刻只能输出痛苦中的坚持。那感觉……像是有人偷偷往她和元宝的“通话线路”里,塞了一段极其诱人的“广告彩铃”!
“傅凛……他换了方式……”顾安玥艰难地对守在旁边的唐雪说,“不压了……改成……‘哄骗’……给我和元宝的‘连接’里……掺‘糖’……”
唐雪脸色一变,立刻调取刚才时段的连接数据,果然发现了那难以解释的、高浓度的正面情感波动碎片。“他在利用你连接负荷过重、信号质量差的机会,往里面混入伪造的‘完美体验’信息!想诱惑元宝!”
“怎么办……”顾安玥的声音虚弱而焦急,“元宝它……很单纯……那种‘舒服’的感觉……它可能……会喜欢……” 她最怕的不是元宝被痛苦击垮,而是被这种虚假的、毫不费力的“美好”所吸引。那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致命。
仿佛印证她的担忧,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蜜糖梦境”的碎片出现得越来越频繁,虽然每次都很短暂,且总是在元宝梦境切换的间隙“闪现”,但那种极致的舒适与满足感,对任何意识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刺激。卡通元宝在经历了几次这样的“甜蜜闪回”后,在它更长时间的“现实映照梦”中,明显出现了一丝……困惑和对比带来的微妙躁动。
它依旧努力地温暖着安玥姐姐的光团,但偶尔会停下,黑亮的眼睛望向虚空,似乎在回忆刚才那瞬间“超级舒服”的感觉,小尾巴的摇晃频率会乱一下。它依旧关心着约翰爷爷的光点,但画“祝福箭头”时,有时会显得没那么专注,好像被什么东西分了一下心。
更明显的是,它对“萌律场”内那些需要它持续维持的“稳定”、“舒适”规则的输出,出现了极其微弱的、间歇性的“松懈”。就像一个认真做作业的孩子,被窗外持续飘来的游乐园音乐隐约吸引了注意力,笔下的字偶尔会走神写歪一点点。
“会计小狗”心急如焚!“坏蛋的‘糖衣炮弹’起效了!元宝好像……有点被那个‘假梦’勾走了!它对现实里的‘辛苦事’(维持连接、关心他人)的注意力,在分散!”
它想尽办法,在元宝的“现实映照梦”中加强“安玥姐姐真实的温暖”(尽管痛苦)、“大家在一起的真实开心”(尽管艰难)的意象输出,试图用“真实的重量”来对抗“虚幻的甜美”。但那种虚假的“完美幸福”对潜意识的吸引力,在当下疲惫痛苦的现实对比下,显得格外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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