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密室的“负重倍增”协议,如同两台无形的精密机器,悄无声息地开始运转。一台的矛头精准指向顾安玥与“梦境元宝”之间那条坚韧的“暖流”连接;另一台则悄然改变着庄园内某处角落的“规则坡度”。
对于顾安玥的“加压”,并非粗暴的切断或痛苦折磨,而是如同在一条本就负荷沉重的精神通讯线路上,注入了无数倍增强的“背景噪音”与“信号衰减场”。
顾安玥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同。
先前那种维持连接时太阳穴附近的持续钝痛,骤然加剧,变成了仿佛有电钻在缓慢钻磨颅骨的尖锐痛楚,一阵阵袭来,让她瞬间脸色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更糟糕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感”和“失真感”开始侵蚀那条连接——当她努力向元宝传递安抚与信念时,意念如同投入深不见底、回音扭曲的峡谷,反馈回来的感知变得模糊、断续,甚至偶尔夹杂着令她心悸的冰冷杂音,仿佛元宝的存在本身都开始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呃……”她闷哼一声,不得不扶住观察间的墙壁,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抽痛的额角。视野边缘出现闪烁的黑点。
“安玥!”唐雪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常,冲过来扶住她,“连接负担又加重了?”
顾安玥艰难地点头,嘴唇失去血色:“痛……而且……感觉元宝那边……有点‘听’不清了……杂音很多……” 每一次尝试集中精神维持连接,都像在对抗无形的滔天巨浪,消耗的精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唐雪脸色铁青,快速用便携仪器检测,数据显示顾安玥的脑波负荷指数正在危险区域飙升。“傅凛这个混蛋!他在故意增加你维持连接的难度!他想把你拖垮,或者逼迫你主动减弱甚至断开连接!”
顾安玥咬着下唇,疼痛让她眼前发黑,但眼神却异常倔强:“不……不能断……元宝需要……我能感觉到,它现在……也很努力……” 尽管感知模糊,但她依然能捕捉到连接另一端传来的、元宝那份焦急、关切和想要“帮忙”的纯粹意念,这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放手。
“可是你这样硬撑,身体会先崩溃的!”唐雪又急又怒。
“帮我……镇痛剂……最大安全剂量……”顾安玥喘息着要求,“还有……精神稳定协议……调整到耐受极限……我必须……保持输出……” 她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她别无选择。元宝是所有人的希望,而她,是元宝最重要的“锚点”之一。锚点不能松,更不能断。
唐雪红着眼眶,最终只能咬牙照做。在药物和紧急调整的精神辅助程序作用下,顾安玥的剧痛被压制到可以忍受的程度,但那种沉重的疲惫感和感知上的“隔阂感”却无法消除。她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每一刻都在承受着无形的巨大压力,面色苍白如纸,唯有眼神深处那簇为元宝、为家园而燃的火苗,未曾熄灭。
与此同时,庄园边缘,靠近旧工具棚的一片相对空旷区域。
负责日常清扫和简单维护的老约翰,一位沉默寡言、与静室连接较浅但近期因元宝梦境外溢而心情略有好转的勤杂工,正推着一辆小推车缓慢走过。他今天感觉格外疲惫,脑袋也有些昏沉(“认知风化”的普遍影响)。就在他经过一处因“规则漂移”而出现极其轻微地面起伏(肉眼几乎不可察,但足以影响平衡)的区域时,傅凛预设的“规则干扰”精准触发。
老约翰脚下那不到一厘米的“起伏”陡然放大了一瞬,同时一股令人眩晕的空间错位感袭来!
“哎哟!”老约翰毫无防备,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猛地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沉重地侧摔在地!小推车翻倒,里面的几件轻便工具散落出来。他试图撑起身体,右脚踝却传来钻心的疼痛,瞬间肿起,显然扭伤了。更麻烦的是,摔倒时他的额头蹭到了旁边一块粗糙的水泥边缘,划开一道不深但流血不止的口子。
疼痛、眩晕、加上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这位一向坚忍的老人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约翰大叔!”附近两名正在整理废弃材料的年轻人闻声赶来,看到老约翰头破血流、脚踝肿胀无法站立的模样,都吓了一跳。
“快!去叫人!通知医疗组!”一人喊道,另一人则蹲下试图进行简单的止血和固定。
意外发生的消息,连同老约翰受伤不轻(脚踝扭伤加头部外伤)的情况,很快通过内部通讯网络传开。这在一个医疗资源极度匮乏、人人自危的环境下,是一件令人揪心且加剧不安感的事情。
地下指挥中心,唐雪在照顾顾安玥的间隙收到了报告,心又是一沉。她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不是单纯的意外。“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与静室连接不深但刚因元宝影响情绪好转的人‘恰好’受这种伤……傅凛在测试,测试我们对‘非核心’成员的关怀能力,也测试……元宝的反应。”
她立刻调派了庄园内仅有的、受过基本急救训练的人员携带稀缺的医疗物资赶去现场。同时,她心中充满了忧虑:以他们目前的条件,处理这种扭伤和外伤只能做到最基本的清创、固定和止痛,恢复会很慢,而且会占用本已紧张的医疗资源和照顾精力。这无疑会给集体士气带来新的打击,也可能成为新的矛盾焦点(比如,是否应该将珍贵资源优先用于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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