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房……暖房自己裂了!里面……里面好像同时结冰和着火!”一名年轻女孩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消息很快传开,不少人跑去查看。那违反物理常识的景象,以及暖房本身承载的过往温馨回忆(许多老人都记得安玥小姐小时候常抱着书在那里一坐一下午),形成了强烈而诡异的反差。人们站在远处,看着那不断蔓延的裂痕和内部冰火两重天的异象,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不再是简单的“东西坏了”,而是他们所处的这个“空间”,本身正在变得“不正常”、“不可靠”。连坚固的玻璃和稳定的温度都能如此诡异地崩坏,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接着,是家庭图书馆外的走廊。
起初只是零星有人嘀咕,说路过那幅全家福时,感觉照片里的人“好像有点看不清脸”。后来,在一次电力供应短暂波动(环境恶化导致)后重新亮起的灯光下,轮班巡逻的护卫亲眼看到,画像中顾宏远、林婉的脸部轮廓,出现了水波般的短暂扭曲模糊,而站在旁边的顾安玥(少女时期)的笑容,似乎黯淡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正常,但结合之前暖房的异象,这件事迅速在私底下传开,引发了隐秘的恐慌。人们开始避免在特定时间单独经过那里,即使经过也匆匆低头,不敢细看。那幅原本象征团聚与安宁的画像,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诡异莫测的阴影,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个“家”的过去正在被侵蚀,连记忆中的笑容都变得不稳定。
最后,是那段关于“家庭茶点”的记忆。
在一次由顾安玥发起、旨在提振士气的晚间简易聚会(只能分发少量合成营养膏和热水)上,有人试图回忆灾难前最后一次正常的周日茶点,想借此唤起一些美好感觉。
“我记得那天有安玥小姐烤的柠檬挞,特别香。”一个中年厨娘说。
“不对吧?我怎么记得是巧克力布朗尼?那天星野少爷还偷偷多吃了一块,被夫人说了。”另一个园丁反驳。
“是司康饼配草莓酱!廷琛少爷难得休息,还给大家泡了茶。”一位老管家坚持。
“你们说的都不对,那天好像根本没做点心,因为老爷夫人临时出门了……”一个年轻女佣小声说。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渐渐变得有些激动,又带着困惑和不安。他们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对一个曾经那么规律、那么重要的家庭仪式细节达成统一!是记忆欺骗了自己,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修改他们的回忆?这种对共同记忆的动摇,比看到实物损坏更令人心慌。如果连“我们曾经一起经历过什么”都无法确定,那“我们是谁”、“我们为什么聚在这里”的基础又在哪里?
连续的象征性打击,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在已然脆弱的人心上。庄园内弥散开一种更加深沉的、混杂着惶恐、迷茫、无助与对过往强烈怀念的悲观情绪。那种“家园正在从实体到记忆全面崩解”的认知,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上涨。
地下指挥中心,唐雪和顾廷琛的脸色极其难看。他们收到了关于暖房、画像和记忆争论的详细报告。
“傅凛在发动‘认知-象征’层面的定点打击。”唐雪的声音因愤怒和无力而微微发颤,“他不满足于让环境变糟,他要摧毁人们对‘家’的具体认同对象。暖房代表个人安宁空间,画像代表家庭完整,共同记忆代表集体认同……他在系统性地拆除‘家’的意义支柱!”
“最可怕的是,这些打击看起来都像是‘自然’发生的环境恶化结果。”顾廷琛拳头紧握,“我们无法证明是他在搞鬼,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家因为这些‘诡异现象’而恐惧、怀疑、动摇。士气在快速下滑。”
“必须做点什么!”顾安玥急声道,她自己的状态并未完全恢复,但眼神坚定,“我们不能让傅凛就这样一点点拆掉大家心里的‘家’!”
“我们能做什么?”一位技术员沮丧道,“修复暖房?那需要大量资源和稳定环境,我们做不到。保护画像?它可能还在持续受到规则干扰。统一记忆?这更不可能……”
就在这时,静室方向,通过“萌音结界”传来“会计小狗”紧急而兴奋的“广播”:
“大家注意!大家注意!元宝……元宝好像有‘新动作’了!超级厉害的‘新动作’!和这些‘坏掉的记号’(指被破坏的象征物)有关!”
静室内,“混沌巨蛋”表面的光华流转似乎加快了一些。蛋壳上,“梦境元宝”的直播画面,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之前,卡通元宝的梦境多是对现实的抽象反映或情感表达。但此刻,它的梦似乎进入了一个更“主动”、更“创造性”的阶段!
《修补破窗户》:梦中,卡通元宝“看到”了那个不断开裂的玻璃暖房(可能是以破碎糖果屋的形象出现)。它没有害怕,反而气鼓鼓地叉腰(如果柯基有腰),对着那些裂痕“汪汪”叫了两声。然后,它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闪闪发光的、像巨大狗毛刷子的“梦之笔”,蘸了蘸身边漂浮的、代表“美好家园记忆”和“萌律安定”的光点颜料,对着那些裂痕就“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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