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117街。
夜幕如同浸湿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洛杉矶的城市上空。霓虹灯的光芒被稀薄的雾气晕染开,显得既迷离又颓废。在这片混乱与机遇并存的土地上,一家新的酒吧,悄无声息地开业了。
“来生”。
这个名字,对于大多数过路的行人而言,只是一个略带几分文艺或宿命感的噱头。但对于某些特定的人来说,它代表着更多。
酒吧的门面并不张扬,黑色的金属招牌上,只有两个用复古灯泡勾勒出的英文单词“REBIRTH”。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混合着木蜡、威士忌和淡淡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整个空间开阔而硬朗。四百平方米的面积被粗犷的工业风格所主导,裸露的混凝土墙壁上,走着明装的金属管道,天花板上悬挂着爱迪生灯泡,散发着温暖而昏暗的黄光。金属与原木拼接而成的桌椅错落有致,厚重的吧台后面,一整面墙的酒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金色、透明的光泽。
这里没有吵闹的舞池,没有闪烁的镭射灯,只有低沉的蓝调音乐在空气中流淌,为这个充满暴力与血腥的城市,提供了一个暂时的喘息之地。
文森独自坐在角落的一个卡座里,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水。
他像一个最普通的客人,静静地观察着自己的“产业”。
安德森像一只兴奋的蜜蜂,在场内穿梭不停。他一会儿跑到吧台检查酒水的库存,一会儿又去调整音响的音量,脸上洋溢着一种梦想成真的亢奋。
开业一周,酒吧的生意比预想中要好。安德森找来的调酒师和酒保都是在附近街区混迹多年的老人,手艺不错,嘴巴更严。他们熟练地调酒、送酒,和熟客们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维持着酒吧表面的平和气氛。
客人们形形色色。有附近街区的居民,下班后过来喝一杯放松一下;有穿着西装,却掩饰不住身上戾气的帮派中层;也有一些消息灵通,专门来这个“华雷斯”罩着的新场子探风声的各路牛鬼蛇神。
安德森正站在吧台后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的老板。他穿着一件崭新的花衬衫,梳着油亮的脏辫,时不时地跟相熟的客人碰一下拳头,但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却时刻暴露着他内心的紧张和兴奋。
这家酒吧,是他人生中拥有的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事业”。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文森的卡座旁,像一堵沉默的墙,挡住了远处吧台投来的光线。
凯文·巴蒂。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Polo衫,肌肉将衣袖绷得紧紧的,手臂上是纵横交错的伤疤和褪色的纹身。寸头,面部线条如同刀削斧凿,眼神平静而锐利,仿佛一头潜伏在阴影中的猎豹。
“老板。”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情况怎么样?”文森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吧台的方向。
“一切正常。后巷清空,监控系统运行良好。白班的兄弟已经回去休息了。今晚值班的四个人,都在位置上。”巴蒂的回答简洁得像一份军事报告。
“装备呢?”
“已经分发下去了。”巴蒂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无法察觉,“很不错的‘工作服’,比我们在伊拉克服役时用的还好。兄弟们很满意。”
文森给他们配备的,自然不是普通的保安制服。
每一位安保人员,都在战术Polo衫下面,穿着一件从暗区世界带出来的二级防弹插板背心。轻便,隐蔽,却能在关键时刻救命。他们腰间的武器槽里,是清一色的伸缩式甩棍,还有一支辣椒喷雾,除此之外,每个人都配备了可以连接到后场办公室总台的隐蔽式无线电耳机。
他走到卡座前,停下脚步,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对文森进行简短的汇报:“老板,夜班的四个人已经到岗,正在熟悉环境。地下室入口已按照你的要求进行二次加固,只有我和你有权限开启。所有监控设备运行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用词简洁,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敲在钢板上的子弹。
“辛苦了。”文森点了点头。
“份内之事。”巴蒂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老板,其他装备什么时候到位?”
“现在。”文森站起身,“跟我来。”
安德森看着两人走向酒吧后方,一脸的茫然和好奇,但他很识趣地没有跟上去。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该知道的。
文森带着巴蒂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钢制门前。这扇门背后,就是文森要求用顶级材料建造的独立储藏室和办公室。文森没有用钥匙,而是在门旁的墙壁上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按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拇指按在了一个弹出的指纹识别器上。
“嘀”的一声轻响,沉重的钢门无声地滑开。
房间内的景象让即便是巴蒂这样见惯了场面的人,眼神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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