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苏锦汐挑眉，“原来沈先生怕他。”
“胡说八道！” 沈明轩色厉内荏地踹翻了脚边的痰盂，“三天后给我乖乖出席，穿那件孔雀蓝的旗袍，要是敢给我丢人……”
他的威胁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接完电话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摔门而去时，连句交代都没有。
丫鬟哆哆嗦嗦地进来想给她上药，被苏锦汐拦住了：“去把那件孔雀蓝旗袍拿来。”
旗袍平铺在床上，金线绣的孔雀开屏栩栩如生，领口却紧得让人窒息。原主每次穿这件衣服，都会被沈明轩骂 “像只不会开屏的呆鸟”。
苏锦汐摸着旗袍上冰凉的盘扣，突然想起陆瑾珩刚才的眼神。他既然敢来，就一定知道她不是原来的林晚意。可他为什么要帮她？又为什么要邀请她去晚宴？
“少奶奶，厨房炖了燕窝。” 丫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燕窝端上来时，苏锦汐注意到丫鬟的手腕上有片青紫的瘀伤。原主记忆里，这个叫春桃的丫鬟是沈家买来的，平日里总被沈明轩的母亲打骂。
“这伤是怎么回事？” 她舀了一勺燕窝递过去。
春桃吓得连连后退：“没、没事，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撞的。”
苏锦汐没再追问，把整碗燕窝都塞给她：“吃了吧，补补身子。”
看着春桃捧着燕窝碗红了眼眶的样子，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和农家世界很像 —— 都有需要被保护的人，都有藏在光鲜外表下的肮脏。
三天后的晚宴设在静安寺附近的花园洋房里。苏锦汐穿着那件孔雀蓝旗袍，站在沈明轩身边，听着周围人对她的窃窃私语。
“这就是沈家那个不出门的少奶奶？”
“听说前几天摔断了腿，我看是被沈先生的新欢气的吧？”
“嘘…… 快看陆先生来了！”
苏锦汐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陆瑾珩正从黑色轿车上下来。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西装，领口别着朵红色康乃馨，与平日里的冷峻截然不同。
他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隔着人群看过来，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火红色旗袍的女人突然挽住了陆瑾珩的胳膊，笑靥如花地对着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陆瑾珩侧头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没有推开她。
苏锦汐的心莫名一沉。原主记忆里，这个女人是当红女明星白露，也是沈明轩的绯闻对象之一。
“看到了吗？” 沈明轩凑到她耳边冷笑，“别以为陆瑾珩对你有意思，他身边的女人多了去了。”
苏锦汐没理他，目光落在白露胸前那串珍珠项链上。那珍珠的光泽太过均匀，边缘还有细微的打磨痕迹 —— 是赝品。可以陆瑾珩的身份，怎么会让女伴戴假货？
“沈太太好像对我的项链很感兴趣？” 白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故意挺了挺胸，“这是陆先生送我的，说是从巴黎带来的稀罕物。”
苏锦汐看着她得意的样子，突然想起星际时代那些试图用假宝石讨好陆瑾珩的贵族小姐。她微微一笑：“确实稀罕，尤其是珍珠上这层‘月光膜’，听说要用特殊药水浸泡三个月才能形成？”
白露的笑容僵住了。
陆瑾珩突然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拉开白露的手，对苏锦汐说：“沈太太对珠宝也有研究？正好我刚得了块翡翠，想请懂行的人看看。”
他说这话时，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带着点灼热的温度。
沈明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又不敢发作。
跟着陆瑾珩走进书房时，苏锦汐听见身后传来白露气急败坏的声音。她突然觉得，这个民国世界，或许比她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书房里挂着幅《寒江独钓图》，笔墨苍劲，竟是真迹。陆瑾珩从保险柜里取出个锦盒，打开的瞬间，满室都映着翡翠的绿光。
“这是‘帝王绿’？” 苏锦汐有些惊讶。
“眼光不错。” 陆瑾珩把翡翠递给她，“听说沈太太的父亲以前是珠宝商？”
苏锦汐的指尖触到冰凉的翡翠，心里却是一紧。原主的父亲确实开过珠宝店，却在她嫁入沈家后不久就破产了，跳楼前还留下了一屁股债。这件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陆先生的消息真灵通。” 她不动声色地把翡翠放回锦盒。
陆瑾珩突然靠近一步，书房里的香樟木气味和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我还知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不是林晚意。”
苏锦汐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她抬眼看向他，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清晰得不像话。
“那我是谁？”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陆瑾珩没回答，只是拿起那块翡翠，用指尖在上面轻轻敲了三下。清脆的响声里，他突然说：“三天后有批货到码头，我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去接应。”
苏锦汐愣住了。这场景，像极了末世里他第一次交给她任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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