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抬头,果然看见棚顶的茅草里卡着块带泥的石头,旁边还挂着片撕破的粗布 —— 那布料与李氏娘家哥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老头还想狡辩,却见陆瑾珩突然弯腰捡起棵被踩烂的薯苗。他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泥,露出下面饱满的根系:“这是改良过的耐旱品种,一株能结五斤薯块。你们踩坏了一百二十株,按市价算……” 他从怀里掏出算盘,噼啪声响里报出个数,“一共是三两六钱银子。”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青禾村最富的里正家,一年也攒不下二两银子。
“你们要是赔不起,” 陆瑾珩收起算盘,眼神扫过老头手里的镰刀,“就按规矩去县衙领罚。破坏农耕,至少要打三十大板。”
李氏的娘家哥脸都白了。他知道这外乡人认识县里药铺的人,真闹到官府去绝无好果子吃。老头更是腿一软瘫在地上,嘴里直念叨 “造孽”。
苏锦汐突然开口:“银子可以免,但你们得帮我把育苗棚修好,再把东头的荒地开垦出来 —— 那里正好适合种红薯。”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张婆婆拉了拉她的衣袖:“傻丫头,哪有放过仇人的道理?”
“让他们干活,比罚银子有用。” 苏锦汐朝陆瑾珩眨眨眼,“正好缺人手呢。”
陆瑾珩眼底闪过笑意,配合地补充:“每天管两顿饭,算工钱。”
老头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瘸腿老头先点头:“成交!但你得保证这破红薯真能卖钱!”
接下来的半个月,青禾村每天天不亮就响起锄头碰撞的声音。李氏的娘家人虽然不情愿,却在陆瑾珩 “监督” 下不敢偷懒 —— 他总能精准指出谁的垄沟挖浅了,谁的土坷垃没打碎,仿佛种了一辈子地。
苏锦汐则带着妇女们处理金线莲。她教大家用竹筛晾晒,按品相分级,再用防潮纸包成小捆 —— 这些都是从陆瑾珩带来的 “商书” 里学的,据说能让价钱翻倍。
“你看这样行吗?” 王屠户的婆娘举着包好的药草,脸上沾着草屑,“我家那口子说,县里药铺的包装都没这么讲究。”
苏锦汐刚点头,就见陆瑾珩背着竹篓从后山下来。他今天穿了件新做的粗布短褂,是张婆婆连夜缝的,领口歪歪扭扭却很合身。
“挖到好东西了?” 苏锦汐迎上去。竹篓里除了草药,还躺着个圆滚滚的南瓜,表皮泛着健康的橙黄色。
“在石缝里发现的。” 陆瑾珩的耳根微红,“比普通南瓜甜三倍。” 他突然压低声音,“我检查过水渠,他们没再搞破坏,但里正家的儿子总在附近转悠。”
苏锦汐挑眉。里正儿子是个秀才,一心想考功名,向来瞧不起庄稼人,怎么会关心水渠?
当晚,苏锦汐抱着账本去找里正时,果然在窗户外听见了争吵。
“爹!您就该阻止那丫头胡闹!” 秀才的声音尖利,“她引进的作物要是不合朝廷规矩,咱家也会受牵连!”
里正的声音闷闷的:“可她确实让村里换了新米……”
“那是歪门邪道!” 秀才拔高音量,“我已经托人给县太爷递了信,就说青禾村私种异邦作物,意图不轨 ——”
苏锦汐心头一沉,转身时撞翻了窗台上的花盆。屋里的争吵戛然而止,她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朝门口来,赶紧躲进柴房。
黑暗中突然有人捂住她的嘴。熟悉的墨香让她放松下来,陆瑾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出声。”
两人贴着柴草屏住呼吸,听着秀才匆匆跑出门的脚步声。直到月亮爬上墙头,陆瑾珩才松开手。
“他为什么针对你?” 苏锦汐揉着被捂红的脸颊。
陆瑾珩从怀里掏出块玉佩,月光下能看见上面刻着的 “瑾” 字:“可能是因为这个。” 他声音低沉,“我其实是…… 逃出来的。”
苏锦汐看着他眼底的犹豫,突然想起在星际时代,他也总在隐瞒身份时露出这种表情。她伸手按住他的手:“不管你是谁,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第二天一早,县太爷的官差果然来了。领头的捕头拿着锁链直奔苏锦汐家,却被堵在门口的村民拦住。
“官爷!锦丫头是好人啊!” 张婆婆把拐杖横在门前,“她教我们种的金线莲卖了好价钱,还请了先生教娃认字!”
“私种异邦作物是大罪!” 捕头推开人群,却在看见院墙上挂着的东西时愣住了 —— 那里晒着一排排规整的药材,旁边还挂着块木牌,写着 “青禾村药材合作社”,落款是县里最大的药铺印章。
“这是……” 捕头狐疑地看向跟来的秀才。
秀才脸色发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这时陆瑾珩突然从屋里走出,手里拿着份文书:“这是药铺的采购凭证,还有县衙批准的种植文书,敢问官爷,哪条律法禁止百姓增收?”
捕头接过文书翻看,额头渐渐冒汗。文书上不仅有县太爷的朱批,还有府衙的存档编号,显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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