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成了,朕准你闺女做个百夫长。” 她笑着咬了口糖画,甜意漫过舌尖时,眼角瞥见街角闪过一抹熟悉的杏色身影。
是林溪。那个在末世里为安全区净化水源的水系异能者,在这个世界成了负责织造局的女官。此刻她正提着食盒往城西走,步履匆匆。
“她这是往贫民窟去?” 苏锦汐蹙眉。三个月前她刚下令拆除城西贫民窟,迁百姓入新修的安居坊,按说不该还有人滞留。
陆瑾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眸色沉了沉:“臣陪陛下瞧瞧。”
贫民窟的残垣断壁间,林溪正把热腾腾的馒头分给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领头的男孩约莫十岁,右腿不自然地弯曲着,正是当年被外戚构陷的御史大夫的孙子。御史大夫满门抄斩时,这孩子被林溪偷偷藏在织造局的柴房,才保住性命。
“慢点吃,还有呢。” 林溪的声音温柔得像江南春水,她给男孩擦去嘴角的面渣,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
苏锦汐站在断墙后,忽然想起末世里那个总怯生生跟在她身后的小姑娘。那时林溪总说:“锦汐姐,等我们建起安全区,我要种满院子的向日葵。” 如今她没能种成向日葵,却在这人世废墟里,种出了更珍贵的东西。
“都起来!” 粗暴的呵斥声打破宁静。京兆尹带着衙役闯了进来,水火棍在石板上敲出刺耳的响,“陛下有旨,贫民窟三日之内必须清空,你们竟敢抗旨不遵?”
男孩吓得往林溪身后缩,却被她紧紧护住。林溪挺直脊背,素色襦裙在风里扬起:“张大人,这些孩子都是孤儿,安居坊的房契还没下来……”
“少废话!” 京兆尹推了她一把,“陛下日理万机,哪有空管这些贱种的死活?”
“哦?朕倒想听听,谁是贱种?” 苏锦汐从阴影里走出,明黄裙摆扫过瓦砾堆,惊起几只灰雀。
京兆尹吓得 “噗通” 跪地,官帽滚落在地:“陛、陛下!臣…… 臣罪该万死!”
苏锦汐没看他,径直走到林溪身边,蹲下身轻抚男孩的头。那孩子的腿伤触目惊心,显然是被人打断的。
“是谁打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碴。
男孩咬着唇不说话,只是往林溪怀里钻。林溪红着眼眶道:“是…… 是前户部尚书的家奴,说这孩子是罪臣之后,不该活着……”
苏锦汐站起身,看向陆瑾珩。他立刻会意,从袖中取出令牌:“传朕旨意,前户部尚书罪加一等,杖毙!其家奴斩立决!” 顿了顿,又补充道,“令工部即刻发放安居坊房契,凡孤儿皆由国库按月发放米粮,直至成年。”
京兆尹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出了血:“臣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等衙役们狼狈退去,林溪才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哽咽:“谢陛下恩典。”
“该谢的是你。” 苏锦汐扶起她,指尖触到她手腕上的疤痕 —— 那是末世里为救双胞胎被丧尸抓伤的印记,在这个世界变成了为护孩童被恶犬咬伤的伤痕,“朕的江山,不仅要五谷丰登,更要让每个孩子都能挺直腰杆活着。”
夕阳沉入地平线时,苏锦汐坐在贫民窟的断墙上,看着陆瑾珩指挥衙役给孩子们分发衣物。他素日冷峻的侧脸在余晖里柔和了许多,袖口沾着的灰尘都显得温情。
“在想什么?” 他走过来,递给她个温热的烤红薯。这是他刚才在巷口买的,还带着焦糊的皮。
苏锦汐咬了口,甜香混着烟火气漫进肺腑:“在想,我们好像在哪见过这场景。”
陆瑾珩在她身边坐下,红薯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末世安全区,你用空间异能给孩子们烤土豆。”
她笑起来。那时他总吐槽她烤的土豆半生不熟,却每次都把最焦的那块留给她。
“你说。” 苏锦汐忽然问,“等我们离开这里,会有人记得我们吗?”
陆瑾珩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个锦囊,里面装着半块风干的桂花糕 —— 那是三年前她在冷宫给他的,他一直收着。
“史书会记着,大靖有位女帝,在位期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他把锦囊塞进她手心,触感粗糙却温暖,“百姓会记着,那年冬天,陛下带着丞相在贫民窟分烤红薯。”
苏锦汐握紧锦囊,忽然明白所谓盛世,从不是史书上冰冷的文字,而是这些热气腾腾的瞬间 —— 是老兵糖画里的凤凰,是林溪护在孩童身前的背影,是此刻掌心传递的温度。
五年后,上元节。
八十岁的林溪坐在轮椅上,由孙女推着逛灯会。长安街两侧挂满了红灯笼,孩童们提着兔子灯穿梭,笑声像银铃般清脆。
“祖母,你看那盏灯!” 孙女指着最高处的龙凤灯,灯影里女帝与丞相并肩而立,眉目含笑,“说书先生说,当年女帝就是在这天,宣布开女子科举的。”
林溪望着那盏灯,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她手腕上的疤痕早已淡去,但那夜陛下说的话,却记了一辈子:“女子的价值,从不是依附男人,而是活成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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