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心头猛地一沉,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跑丢的魂?再看那孩童脖颈上诡异的勒痕,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脑中成形——这哪里是活人,分明是被强行拘住魂魄的傀儡!
“你竟将活人炼成傀儡?!”沈心烛的声音陡然转厉,如淬了冰刃,捏着银针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三年前,她那苦命的弟弟便是遭此邪术所害,魂魄被锁,死不瞑目,这是她刻入骨髓的恨。
柳长风却像是听到了什么谬论,幽幽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姑娘此言差矣。他们只是‘坏掉’了,我不过是替他们‘缝补’好,让他们能重新‘走’起来,继续陪着家人——这难道不是慈悲?”他枯瘦的手指点向那孩童傀儡,“这孩子,原是城西张屠户家的小郎,上月在河边戏水溺亡,魂魄却执拗不肯离去,夜夜缠着他娘啼哭。他娘哭求于我,我才大发慈悲,将他的魂‘缝’回躯壳,好让他能与娘亲说说话,尽尽孝道——这等善举,你们也忍心苛责?”
“善举?”李豫怒极反笑,声音里满是讥诮,“把个好端端的孩子弄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夜半三更爬回家中,怕是要将他那苦命的娘亲活活吓死!这也配叫善举?”他方才便看得真切,那孩童脖颈上的勒痕,绝非溺死者该有的淤紫,反倒像是被极细的丝线一圈圈勒出来的——正应了柳长风口中那阴毒的“缝补”二字。
柳长风不置可否,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夏虫不可语冰”的淡漠:“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不懂其中真意。”他话音一转,目光又像毒蛇般缠上沈心烛腰间,那里,一枚暖白色的玉佩静静悬着,玉质温润,上面巧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正是沈心烛母亲留下的遗物,据说有安神定魂之奇效。“沈姑娘,我不为难你们性命。只要你肯将腰间的玉兰佩留下,我即刻带他们离开,绝不多伤你们一根头发。”
来了!李豫心中警铃大作。果然是冲着心烛的玉佩来的!这玉佩除了安神定魂,莫非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沈心烛下意识地将玉佩紧紧按在掌心,如玉的脸颊闪过一丝惊惶,脚下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声音却异常坚定:“绝无可能!”
柳长风脸上的温和笑意淡了几分,眼中透出一丝阴霾:“姑娘又何必如此执拗?一块死物而已,难道比性命还重要?”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三个纹丝不动的“傀儡”,食指轻轻勾了勾,“看来,今日是不得不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缝补’过的东西,究竟有多好用了。”
话音未落,那“小孩”傀儡竟毫无征兆地动了!
他的速度快如鬼魅,几乎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残影,带着一股腐朽的寒气,直扑沈心烛面门!李豫反应何等迅疾,几乎在傀儡动身的刹那,便已侧身挡在沈心烛身前,同时腰间短刀出鞘,“噌”的一声锐响,寒芒划破空气,带着破风之势,狠狠斩向“小孩”的脖颈!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短刀砍在“小孩”脖颈上,竟似劈中了精钢,火星四溅!李豫只觉虎口剧震,一股巨力传来,短刀险些脱手,再看那傀儡的脖子,竟是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反观自己的刀刃,反倒多了个细微的缺口!
“我的傀儡,躯体皆用‘锁魂丝’密密缝过,寻常刀枪,根本伤不了分毫。”柳长风站在原地,负手而立,如看戏般点评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炫耀,“李公子这把刀倒是锋利,只可惜,终究破不了我的锁魂丝。”
李豫心下一沉。锁魂丝!他曾听闻此等邪物,乃是以枉死者怨气凝结的发丝,混合陈年尸油炼制而成,细如牛毛,却坚逾精钢,刀砍不断,水火不侵。
就在此时,另外两个灰衣傀儡也动了!他们一左一右,如两尊移动的石像,带着浓重的腐臭味,指甲“咔哒”一声弹出寸许长的青黑色尖甲,直刺李豫与沈心烛的肋下要害!动作虽依旧僵硬,速度却快得惊人!
“左边交给我!”沈心烛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身形如弱柳扶风,踩着旁边一张摇摇欲坠的破木桌腾空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灰衣傀儡的尖甲,同时右手一扬,三枚银针“咻咻咻”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傀儡双目——那是傀儡身上唯一可能存在的弱点,纵使被锁魂丝缝过,眼珠总还是血肉所制!
然而,银针堪堪射到傀儡眼前时,他们竟像是长了眼睛般,猛地闭上了眼皮!那眼皮竟也如铁皮般坚硬,银针“叮叮”两声被弹开,落在地上,兀自颤动。
“没用的。”柳长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我早已为他们换上了‘琉璃眼’,莫说银针,便是箭矢也难伤分毫。”
沈心烛心头一凛,分神之际,险些被傀儡横扫的手臂扫中腰侧,她急忙一个旋身落地,后背重重撞在戏台斑驳的木柱上,震得檐角铜铃“哐啷”作响,簌簌落下几片积灰。她刚站稳身形,眼角余光便瞥见那“小孩”傀儡竟已绕到李豫身后,张开的口中露出满口细密如锯齿般的尖牙,正朝着李豫后颈狠狠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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