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眼神冰冷,他知道,这种被执念彻底吞噬心智的人,早已无药可救。他不再多言,缓缓举起手中短刀,对着柳长风的咽喉,狠狠刺了下去!
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陈旧的戏台木板上,与先前的血迹融为一体,也染红了散落一旁的破旧戏服和头套。
夜风穿过戏台顶棚的破洞,呜咽着灌入,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腥味,如同亡魂的哭泣。远处夜市的喧嚣隐约传来,灯火璀璨,人声鼎沸,与这戏台上的死寂、血腥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李豫收起短刀,快步走到沈心烛身边,目光落在她胳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眉头顿时紧锁:“先处理伤口。”
沈心烛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凝视着腰间的玉兰佩。玉佩在清冷的月光下,依旧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泽,仿佛方才的一切腥风血雨,都无法沾染其分毫。
李豫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和干净绷带,小心翼翼地为沈心烛清理并包扎伤口。她的伤口很深,皮肉外翻,隐约可见白骨,看着便让人心头发紧。
“疼吗?”他动作轻柔,声音也放得极缓。
沈心烛摇了摇头,忽然抬头对他展颜一笑,抬手轻轻擦去他脸颊上沾染的血污,指尖微凉:“你刚才扔刀的时候,手都抖了。”
李豫微微一怔,随即也释然笑了:“还不是怕你出事。”
两人相视而笑,眉宇间的紧张与先前的恐惧,似乎在这一笑间悄然烟消云散。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在废弃的戏台上,映照着满地的狼藉与血迹,也映照着相依而立的两人身影。沈心烛腰间的玉兰佩,依旧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无人知晓,它除了安神定魂之外,究竟还隐藏着什么样的惊天秘密。
夜市的烟火气扑面而来,糖炒栗子的焦甜混着炸臭豆腐的醇厚香气,在微凉的晚风里交织缠绕,凝成一股黏腻诱人的绳,勾得人呼吸都不自觉慢了半拍。李豫捏开一颗烫手的栗子,金黄的栗肉冒着热气,他却没尝出什么滋味——不远处,沈心烛正蹲在一个糖画摊前,饶有兴致地看着老师傅用一柄小小的铜勺,在青石板上游走勾勒,绘制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红灯笼的光晕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仿佛落了一层朦胧的金粉。
“多大个人了,还看这个,幼不幼稚。”李豫走过去,将剥好的栗子塞进她手里,语气带着几分嫌弃,指尖却不经意般擦过她唇角沾着的一点糖霜,“甜的,少吃些,当心等会儿茶馆的杏仁酪该吃不下了。”
沈心烛含着栗子,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老师傅灵活翻转的手腕,那晶莹剔透的糖丝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纤细绵长,像极了她去年在江南水乡见过的春日雨丝。夜市的喧嚣裹着浓郁的油烟气扑面而来:卖胭脂水粉的婆子正高声招呼着过往女客,捏面人的小贩熟练地用竹签挑起一个威风凛凛的孙悟空,几个穿着开裆裤的稚童举着鲜红的糖葫芦,嬉笑着从旁边跑过,其中一个跑得太急,险些撞翻李豫手中装栗子的纸袋。
“当心些。”李豫眼疾手快,伸手捞住那小孩的后领,将他稳稳拉住。然而,指尖刚触碰到小孩身上的粗布衣衫,他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不对劲。
那布料之下,传来的并非寻常孩童该有的温热,而是一片刺骨的冰凉,仿佛裹着一块腊月里刚从冰窖中取出的生铁。
小孩抬起头,脸上还沾着糖葫芦的红色糖渍,显得有些狼狈可笑。但他的眼睛,却黑沉沉的一片,深不见底,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光彩与灵动。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嘴角两侧竟各有一颗尖尖的犬齿,声音细得像蚊子嗡嗡作响:“叔叔……你的刀……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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