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下的废弃戏台,阴气沉沉。柳长风对周遭的凶险恍若未闻,他缓缓蹲下身,从布袋中取出一颗硕大的眼球。那眼球的瞳孔是种近乎妖异的深紫,像是凝固的淤血,眼白上爬满蛛网般的暗红血丝,在惨淡月光下泛着不祥的光。他双手捧着这颗邪异的眼球,一步步走向戏台中央。那里孤零零立着一个破旧的花旦头套,油彩剥落处露出朽坏的木头底子,上头还沾着几缕干枯的发丝,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柳长风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紫色眼球对准头套的空眼眶,缓缓塞了进去。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戏台地底响起,仿佛有头巨兽在地下翻身。眼球刚嵌入眼眶,整个戏台便猛地一震!台上的破桌椅“哗啦啦”倾倒一地,墙角的枯藤如活物般簌簌作响,墙头的瓦片也“噼啪”掉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花旦头套的另一只空眼眶里,竟缓缓渗出浓稠如墨的黑雾,雾气袅袅升腾,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足有两米多高,像株在夜色里疯长的毒蘑菇,缓缓从戏台上升起!
那“人”通体被黑雾笼罩,看不清样貌,唯有两点寒芒在雾中闪烁——左边是那颗深紫色的妖异眼球,右边则是黑雾凝聚的空洞,正死死锁定李豫和沈心烛,一股山岳般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全场,令人窒息。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李豫紧握短刀,掌心沁出冷汗,刀柄都快被汗湿。这东西散发出的气息,比先前三个傀儡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竟让他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仿佛连反抗都是徒劳。
“他叫‘先生’。”柳长风缓缓站起身,退到戏台边缘的阴影里,脸上浮现出近乎癫狂的狂热笑容,“是我亲手缝补过的……最完美的作品。他生前本是个名动一方的戏子,嗓子清亮如黄莺,身段柔婉似弱柳,可惜啊……”他语气陡然变得怨毒,“被人毁了容貌,烧了嗓子,最后在这戏台上上吊自尽了!是我,是我把他的残魂找回来,又给他缝了这副新的‘躯壳’,你们看,他现在是不是……完美无瑕?”
“疯子!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沈心烛厉声骂道,胳膊上的伤口裂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疼得她脸色发白,银牙紧咬,唇瓣都快咬出血来,却依旧挺直脊背,半步未退,“李豫,这邪物的力量核心,一定是那颗紫色眼球!”
“先生”似乎听懂了她的话,黑雾翻涌间,一条由雾气凝聚的手臂猛地抬起,对着沈心烛狠狠一挥!一股肉眼难辨的黑色劲风呼啸而出,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带着能冻结骨髓的寒意。沈心烛瞳孔骤缩,连忙侧身翻滚,劲风擦着她的肩膀掠过,重重击在身后的砖墙上——“轰隆!”一声巨响,半堵砖墙竟被这无形之力震得粉碎,碎石烟尘弥漫开来!
好恐怖的力量!
李豫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腔。他心知肚明,绝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立刻找到柳长风的弱点,否则今日他们两人都要命丧于此!
他一边灵巧地躲避着“小孩”傀儡的撕咬和灰衣傀儡的劈砍,一边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戏台边的柳长风。柳长风双手不断变幻法诀,操控着“先生”和三个傀儡,看似游刃有余,指挥若定。但李豫敏锐地察觉到,每当他掐诀至某个特定手势时,左手小指都会几不可察地颤抖一下,而且他的脸色,比先前愈发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先前急促了几分,只是被他刻意压抑着。
他在消耗内力!操控这么多傀儡,尤其是“先生”这般恐怖的邪物,对精神力和内力的消耗定然极大!
不仅如此,李豫还注意到一个细节:柳长风始终站在戏台最浓重的阴影里,仿佛畏惧着什么,从不踏足半步月光之下。是惧怕光线?还是……
“心烛!用闪光弹!”李豫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大喊道。他想起今早在夜市给沈心烛买的那个小玩意儿——一个小孩玩的铁皮闪光弹,当时沈心烛还笑他幼稚,随手便塞进了腰间的荷包里,没想到此刻竟成了救命稻草!
沈心烛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强忍手臂剧痛,伸手摸向腰间荷包,掏出那个巴掌大的铁皮罐子,手指用力拉掉拉环,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柳长风的方向奋力掷去!
“先生”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黑雾组成的身躯猛地横移,挡在了柳长风身前,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黑色屏障!
“嘭!”
闪光弹在“先生”身前轰然炸开!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废弃戏台,比正午的骄阳还要炽烈数倍!“先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黑雾剧烈翻滚、收缩,仿佛要被这强光撕裂,那颗紫色的妖瞳也迅速黯淡下去,失去了先前的光泽。
而躲在“先生”黑雾后的柳长风,虽被挡住了大半光芒,但仍有部分强光透过雾隙照到了他脸上——李豫看得真切,柳长风的左脸在白光下暴露无遗,那里赫然是一片狰狞可怖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皮肉外翻,颜色深得发黑,像是被强酸腐蚀过一般!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左手小指竟齐根断了,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指骨,断口处缠着厚厚的纱布,此刻被冷汗浸得透湿,隐隐有暗红色的血渍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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