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并无前三者那般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反而像个刚从书斋里出来的秀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李豫和沈心烛,最后定格在沈心烛腰间那枚羊脂白玉佩上,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沈姑娘,”他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与人闲话家常,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深夜叨扰,还望海涵。”
李豫与沈心烛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这人竟认得心烛?
“你是谁?”沈心烛上前一步,挡在李豫身前,袖中的银针已然蓄势待发,针尖直指男人眉心,语气冰冷如霜,“影卫的走狗?”
男人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听到了什么谬论,轻轻笑了:“影卫?那群只会躲在暗处玩些上不得台面伎俩的蝼蚁,也配与在下相提并论?姑娘说笑了。在下姓柳,单名一个长风字,江湖人称‘缝补匠’。”
“缝补匠?”李豫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名号闻所未闻,沉声追问道,“何为缝补匠?”
柳长风晃了晃手里的布袋子,袋中“哗啦”声更响了些,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道:“字面意思罢了。缝补那些‘坏掉’的东西。比如……断了的胳膊,碎了的骨头,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慈爱地落在那个青白色皮肤的“小孩”身上,声音愈发轻柔,“跑丢了的魂。”
李豫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跑丢了的魂?这“小孩”难道是……
“你竟将活人炼制成傀儡!”沈心烛声音骤然冰冷刺骨,捏着银针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她最恨的便是这等操纵魂魄的邪术!三年前,她年仅十岁的幼弟便是被妖人以炼魂术残害,临死前那双眼眸里的绝望,成了她毕生无法磨灭的噩梦。
柳长风却像是听到了什么谬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悯:“姑娘此言差矣。他们只是…‘坏掉’了而已,我不过是替他们‘缝补’好,让他们能继续‘走’下去,陪伴那些思念他们的人,这难道不是积德行善吗?”他伸手指了指那“小孩”,耐心解释道:“这孩子,本是城西张屠户家的小儿子,上个月在河边玩水不慎溺死了。可他魂魄执念太深,不肯离去,夜夜缠着他娘哭嚎,他娘不堪其扰,哭着来求我。我心善,便将他的魂儿缝回了身体里,让他能继续陪着他娘说说话,尽尽孝道——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善事么?”
“善事?”李豫胸中怒火翻腾,忍不住厉声冷笑,“将一个溺死的孩子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让他夜夜爬回家中,用这青面獠牙的样子去‘陪伴’他母亲,这也配叫善事?!”他死死盯着那“小孩”脖颈上的勒痕,一字一句道:“况且,溺死者脖颈怎会有如此规整的勒痕?那分明是被人用极细的丝线勒出来的血印——就像他方才说的‘缝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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