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鸦瞳孔骤缩,铁指如电扣住扳机,破甲弩黑沉沉的箭镞直指传声柱。但他快,沈心烛更快——寒芒掠眼,她旋即反手抽出李豫靴筒中寒芒闪烁的断钥,悍然刺入暗格旁的机关凹槽!
轰隆——!
地脉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断云径两侧的石壁骤然开裂,数十根缠着暗红色丝线的铁链如受惊的毒蛇,从漆黑裂缝中暴射而出,织成密网兜头罩向墨鸦。那是悬丝傀儡阵的,此刻在残阳下泛着妖异红光——并非凡俗麻线,而是遇热即燃的火桐丝!
火桐丝?!墨鸦失声惊呼,额角青筋暴起。他终于窥见沈心烛的杀招:断云径下密布地脉蒸汽管道,此刻被断钥捅破的管道正嘶嘶泄漏着滚烫蒸汽,火桐丝一旦触及,便会......
第一簇火苗在墨鸦脚边炸开,暗红色火焰如活物般顺着丝线疯窜,转瞬间引燃整片区域。玄色长袍已燃起数处火舌,焦糊气味混着他的怒吼在空气中翻涌。他狂舞破甲弩斩断缠来的火丝,却见更多赤练般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终将他困在烈焰囚笼中央。
李豫攥紧沈心烛冰凉的手腕,足尖点地冲向断云径尽头的天工殿。那里是残阳坞的心脏,亦是唯一藏有逃生密道的所在。
墨鸦的咆哮在身后炸响,夹杂着破甲弩机括的脆响:小贱人!我定将你们挫骨扬灰!三支淬毒短箭擦着李豫耳畔飞过,箭尾烟囊破裂,墨绿色毒烟如跗骨之蛆迅速弥漫,腥臭气刺得人鼻腔发酸。
屏息!沈心烛猛地拽着李豫拐进侧廊,廊壁上密布铜制转石——这是回环廊的镇厄机关,能借旋转石墙分隔生死空间。她指尖在冰冷的廊壁上疾扫,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仍未停歇,终于在一块松动石砖下摸到冰凉铜环,奋力一拉!头顶传来山岳倾颓般的轰鸣,数十块闪着寒芒的闸刀从石壁中轰然坠落,将汹涌毒烟死死锁在身后。
暂时安全了。李豫背靠着渗着寒气的石壁剧烈喘息,冷汗浸透的中衣黏在背上,勾勒出嶙峋肩胛骨。沈心烛虚弱地靠在他肩头,脸色苍白如纸,左肩的透骨钉伤口又开始渗血,血珠正争先恐后地从绷带下渗出,在月白色衣襟上洇开一朵狰狞的红梅。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半块干硬的麦饼,不由分说塞进李豫嘴里:快吃,天工殿的飞鸢梯需两人合力才能启动。
李豫囫囵嚼着饼,目光紧锁她肩头血渍:你的伤......
死不了。沈心烛打断他,眼底却燃着倔强火光,墨鸦比我们更急。他清楚天工殿地脉井早已是强弩之末,残阳坞撑不过一个时辰。
李豫心尖一颤。地脉井乃残阳坞动力核心,三天前他们抢夺天工图时,墨鸦为阻追兵已用炸药轰过一次,如今整座坞堡的机关都在失控边缘苟延残喘,随时可能土崩瓦解。
他会走暗渠。沈心烛忽然指向侧廊尽头的排水口,锈迹斑斑的格栅后黑黢黢一片,那是他当年偷学傀儡阵时挖的密道,直通天工殿后门。
李豫恍然颔首。墨鸦对残阳坞的熟悉远超他们,硬碰硬无异以卵击石。他望向传声柱方向,蓦地读懂沈心烛留下假图的深意——墨鸦必然折返寻图,那卷赝品里夹着的半张机关分布图,正是引他入瓮的诱饵。
去地脉井。李豫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炸了它。
沈心烛猛地抬头:疯了?地脉井一炸整座坞堡都会塌,我们也......
不会。李豫指向侧廊壁画,画上鸢鸟形梯子栩栩如生,飞鸢梯机关藏在井壁,只要在崩塌前启动,就能顺着铁链攀出悬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墨鸦要图更要命。地脉井一炸,他定会放弃追杀先找图保命。
沈心烛怔怔望着他,忽然嗤笑出声:你比我还敢赌。
彼此彼此。李豫回以一笑,握紧她带伤的手,掌心温热传来,地脉井的炸药在我怀里,落马坡顺的影卫营惊雷,威力足够掀翻整座龙首柱。
两人穿过回环廊,天工殿前庭豁然开朗。殿门紧闭如怒狮獠牙,门上繁复的机关纹路在夕阳下泛着青铜冷光,中央青铜锁孔正是悬丝傀儡阵的阵眼。沈心烛拔下发髻间银簪,簪尖在锁孔中轻巧一旋。
咔哒。
殿门缓缓开启,尘封十年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数十具木质傀儡肃立殿中,断裂的丝线如蛛网缠绕,关节处凝结的黑褐色血渍在昏暗光线下宛如一张张扭曲的鬼脸,无声诉说着当年的屠戮。
地脉井在殿后龙首柱下。沈心烛压低声音,拉着李豫穿过傀儡阵,指尖划过傀儡冰冷的木臂,柱底凹槽里有铜制龙头,那是总控阀。
李豫掏出惊雷,引线在指间捻得噼啪作响,利落地塞进龙头口中。沈心烛同时按下龙首柱侧暗钮,柱身缓缓旋转,露出深不见底的井口,边缘铁链锈迹斑斑——正是飞鸢梯的锁链。
准备好了?李豫看向沈心烛,她鬓边碎发被汗水濡湿,左肩血渍已浸透衣袖,眼神却亮得惊人。
沈心烛点头,双手握紧冰凉铁链:数三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