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快拿出来!”沈心烛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指尖微颤。
李豫不敢耽搁,解下腰间令牌递去。沈心烛接过,深吸一口气,将令牌背面苍劲的“李”字对准石壁掌印凹槽的中心,屏息聚力,轻轻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极轻却清晰的脆响,仿佛沉寂千年的机关终于苏醒。掌印凹槽内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并非温暖的光晕,而是透着一股彻骨寒意的青铜色泽,纹路中流光溢彩,宛如凝固的青铜之血在奔涌。紧接着,整面石壁开始剧烈震动,附着其上的黑色苔藓簌簌坠落,露出了后面——一扇尘封已久的巨门。
那是一扇巍峨的青铜拱门,高达三丈,宽约两丈。门上雕刻着繁复诡异的云纹,盘旋缠绕,仿佛有生命般蠕动。门环是两只狰狞的饕餮兽首,兽口衔环,一双兽眼以暗红色的宝石镶嵌,在李豫手中月光石的映照下,闪烁着幽幽鬼火般的光芒。从门缝中涌入的风更显浓郁,带着草木的清新与湿润的泥土气息,甚至能清晰听到门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充满了久违的生机。
是出口!真的是出口!
巨大的喜悦瞬间攫住了李豫,让他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他猛地转头看向沈心烛,她也正望着他,那双平日里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仿佛落满了璀璨的星辰。月光石的暖黄与青铜门外透进的微光在她瞳孔中交融,温柔得让他险些落下泪来。
“我们……”沈心烛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忍不住破涕为笑,“我们找到出口了!李豫,我们做到了!”
“嗯。”李豫重重应了一声,嗓音沙哑得厉害。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抚摸她被汗水濡湿的鬓发,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的手上满是血污与泥土,粗糙不堪,他怕玷污了她的干净与美好。
沈心烛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凑上前,用自己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走吧,出去了,我请你吃山下张记的桂花糕,刚出炉的,甜糯糯的。”
“好。”李豫咧嘴笑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后背的伤口似乎也不再那么灼痛。
他上前一步,双手按在青铜门上,运起内力。门异常沉重,他用了三成力道,才勉强推开一条缝隙。缝隙中透进来的光线骤然明亮起来,刺得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风中的草木气息变得更加清新,混杂着青草与湿润泥土的芬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却异常熟悉的冷香。
冷香?
李豫的动作猛地顿住,眉头紧锁。这冷香……他在哪里闻过?
是了!在万蛇窟外,那个给他们指路的灰衣老者!老者穿着朴素的灰布长衫,背着一个旧药篓,自称是上山采药的,还给了他们一包驱虫的药粉,那药粉中就有这种独特的冷香!当时他只觉异香扑鼻,并未深思,此刻想来……
“小心!”
沈心烛的惊呼声骤然响起,几乎在同一瞬间,李豫感觉到一股凌厉如刀的杀气,从青铜门后猛扑而来!那杀气的目标,赫然是他身后的沈心烛!
他想也没想,猛地转身,将沈心烛奋力往身后一拉,自己则如离弦之箭般迎着那股杀气冲了上去。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锐器入肉声。
李豫只觉左肩一阵冰凉,紧接着便是钻心刺骨的剧痛。他低头一看,一柄闪烁着幽蓝毒光的匕首,正深深插在他的左肩,刀刃没入寸许,伤口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发紫,一股麻痹感迅速蔓延。
是毒!
“李豫!”沈心烛凄厉的哭喊声响彻石室,她不顾一切地想扑过来,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浪狠狠震开,踉跄着后退了数步,险些摔倒。
李豫强忍着剧痛,抬头望向青铜门后。
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门后,背对着刺眼的光线,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他依旧穿着那件灰布长衫,背着那个药篓,手中握着一把短匕,匕首尖端,一滴鲜红的血珠正缓缓滴落——那是他的血。
是那个指路的老者!
“墨长老?”沈心烛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老者缓缓转过身。
月光石的光芒恰好照在他脸上,李豫和沈心烛这才惊觉,他根本不是什么风烛残年的采药老者!那张脸其实相当年轻,不过三十余岁,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得近乎妖异,只是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阴鸷而危险的气息。之前的佝偻与苍老,全是伪装!
“沈姑娘记性真好。”墨长老——不,此刻他的声音已经变了,不再是苍老沙哑,而是清润如玉,仿佛玉石相击,“不过,还是叫我‘墨尘’吧,‘长老’这个称呼,我可担不起。”
墨尘……这个名字如一道闪电劈入李豫脑海!他想起来了,是沈心烛曾经提过的,她师父那位天赋异禀,却因修炼邪术而被逐出师门的师弟——墨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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