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烛的心像坠了块寒铁,沉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路尽头,李豫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拐角,唯有兵刃交击的铿锵之声,如重锤般敲打着她的耳膜。她牙关紧咬,深吸一口混着血腥气的冷风,靴筒中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的匕首已握在掌心。她疾步冲到离位石板前,单膝跪地,指尖在冰冷的石面上飞快摸索。石板边缘薄如蝉翼,她以匕首尖端小心翼翼地撬动,终于在右侧触到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遂将匕首狠狠插了进去。
“咔哒——”
一声轻响,石板下传来齿轮转动的干涩声响,暗簧应是已然卡住。
“成了!”沈心烛低喝一声,猛地拉动预先系好的韧线。
几乎就在石板微动的瞬间,拐角处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豫的身影踉跄冲出。他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落,鲜血浸透了玄色衣袖,在身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而那墨鳞的利爪,正带着腥风擦着他后心划过,硬生生撕下一片皮肉,血花飞溅如泼墨。
“跳!”李豫嘶吼着,将手中长刀奋力掷向墨鳞,刀锋破空,暂时阻碍了对方的追击。他自己则借势纵身,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坎位石板。
沈心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忘了。坎位石板在李豫的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呻吟,边缘的锁石针深深钉入岩层,堪堪稳住了身形。李豫甫一站定,便拖着伤臂朝离位石板狂奔,沈心烛亦同时跃起,轻盈落在震位石板之上。
“想走?”墨鳞怒喝,利爪撕裂刀光阻碍,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直取李豫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李豫猛地旋身,左手闪电般甩出一物——竟是先前斩落的影犬卫头颅!墨鳞下意识挥爪拍开,那头颅“砰”的一声重重砸在离位石板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离位石板轰然炸裂!原来李豫早有预判,料到沈心烛或许无法彻底卡住暗簧,竟以头颅为饵,故意触发了机关!霎时间,毒箭如骤雨般从石下射出,墨鳞猝不及防,只能双臂交叉护住要害,数支毒箭已然穿透防御,深深扎入他的肩膀与大腿,金属甲片上滋滋冒出黑烟,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走!”李豫一把抓住沈心烛的手腕,两人足尖点地,踩着震位石板,朝着通道尽头狂奔而去。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圆形大厅。穹顶高得望不见顶,星罗棋布的发光矿石如同倒悬的银河,将四壁浮雕照得纤毫毕现,整个大厅亮如白昼。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石台,台上静卧着一个漆黑陶罐,罐身布满扭曲的暗红色符文,像凝固的血痕在幽光下微微蠕动。八根粗壮的石柱分立八方,柱上雕刻着形态各异的神像,或怒目圆睁,或面无表情,手中分持斧钺钩叉,气势威严,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是‘祭魂窟’!”沈心烛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古籍记载,这里封印着上古战死的百万冤魂,但凡碰触石台上的器物,便会被怨魂附身,永世不得超生!”
“附身?”李豫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径直走向石台,一把将那黑色陶罐抓在手中,“正好,让他们附个够本!”
“你疯了?”沈心烛连忙上前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急道,“被冤魂附身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总比被墨鳞撕成碎片强。”李豫掂量着手中的陶罐,罐身冰凉刺骨,里面似乎有什么活物在缓缓蠕动,“而且,你不觉得蹊跷吗?影犬卫为何对坤元珠如此执着?那不过是天工阁记载的一件古物,据说能平息地脉异动,并无多少杀伤力。”
沈心烛闻言一怔,秀眉紧蹙。她一直以为影犬卫是为了抢夺天工阁的至宝,却从未深思过这背后可能隐藏的更深层目的。
“他们要坤元珠,或许并非为了它本身的力量,”李豫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如渊,他晃了晃手中的陶罐,沉声道,“而是为了……引魂。这个罐子,说不定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之一。”
“轰——!”
话音未落,大厅厚重的石门突然被一股巨力炸开,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墨鳞的身影在尘雾中缓缓显现,他脸上的青铜面具已然碎裂,露出了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右半边是布满狰狞疤痕的人类面孔,依稀可见原本的轮廓,左半边却是冰冷的金属构造,猩红的机械眼死死锁定着李豫手中的陶罐,闪烁着贪婪与杀意。
“把‘魂罐’放下。”墨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沙哑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那不是你们这种凡夫俗子能碰的东西。”
“魂罐?”李豫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这玩意儿。看来你们那位主子,是想玩一出‘阴兵借道’的把戏啊。”
墨鳞沉默不语,只是缓缓抬起了他的右臂。那金属手臂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关节处骤然伸出数根锋利的金属丝,如蜘蛛腿般支撑着地面,背后更是“唰”地展开一对闪烁着寒光的金属翅膀,翼尖锋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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