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尽头的幽蓝光芒骤然暴涨,如潮水漫过石壁,化作丈许宽的光幕。光点在幕上流转聚散,眨眼间凝成幅斗大的星图,星辰如碎钻般闪烁,顺着无形的轨迹缓缓转动,竟似将整片夜空搬进了这暗无天日的地脉。
“星图……是苍龙七宿!”沈心烛的声音发颤,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的星位全标出来了!”她突然吸气,指节抵在唇边,“可氐宿偏了!你看,本该在亢宿东南,现在却歪到正南去了!还有尾宿,西北方少了那颗辅星,就像龙尾断了一截!”
“小心!”
话音未落,李豫已如猎豹般探臂拽住她的后领。沈心烛踉跄后退时,正看见脚边凹槽里,水珠砸落处泛起银蓝色的光纹。光纹顺着凹槽游走,如活蛇般窜向光幕,所过之处石缝簌簌作响,地面竟微微隆起,仿佛有巨兽在地下翻身。
“是计时器。”李豫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后背已沁出冷汗,却强迫自己沉住气。他将沈心烛护在身后,背脊贴紧冰凉的石壁,目光在光幕、凹槽与头顶滴水处来回逡巡,“每滴一次水,星图转一格,地面光纹就是机关的引信。”他猛地抬手摸向腕表——指针卡在三点十七分,表蒙子上还留着悬魂梯里被磁场灼出的焦痕,“星图转完一圈前必须过去,否则……”
他没说完,但沈心烛已看见石缝里钻出的毒刺。半寸长的毒刺如春笋般顶开石缝,针尖挂着晶莹的毒液,在幽蓝光幕下泛着腐骨的绿光,离她脚踝不过三尺。
“苍龙七宿对应方位!”沈心烛指尖在笔记本封面上划着圈,指甲边缘的倒刺被磨得发红,“角为东,亢为南,氐为……”
“反了!”李豫突然低喝一声,指节因攥拳而发白。他抢过沈心烛的手腕,将她的指尖按在光幕左侧,“凹槽呈放射状,中心在主厅——这星图是‘上南下北,左东右西’!你看角宿在左,左为东,没错!但氐宿偏到正南,说明得把星位拨回去!”
“嗒——”
第三颗水珠砸在凹槽中央,光幕猛地震颤,氐宿的星群如被狂风掀起的浮萍,又偏移半分。地面突然剧烈晃动,毒刺“咔嗒”声中又长高半寸,针尖几乎要舔到沈心烛的靴底。
“铅笔!”沈心烛突然嘶吼,右臂伤口被扯得剧痛,冷汗瞬间糊住额发。她摸出笔记本时,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洇出毛边,铅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氐宿该在亢宿东南三指!尾宿辅星在西北,要补颗虚星……以房宿为轴,氐宿往西拨三格!”
“格对应什么?”李豫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腹擦过她腕间的血污,“地面凹槽有七个刻痕,是不是对应七宿石板?”
“是!”沈心烛的指甲戳在笔记本上,戳出个小洞,“最近那块刻着‘角’字!五步远!”
“嗒——”
第四颗水珠落下时,星图突然蒙上一层血雾,氐宿的星位彻底模糊。毒刺“唰”地弹出寸许,绿光中飘出淡淡的苦杏仁味——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
“我去!”李豫突然将沈心烛往石壁后一推,自己如离弦之箭射向角宿石板。他落地时足尖轻点,石板纹丝未动,随即拧身侧倾,影子在光幕下被拉得细长,恰好与角宿的锐角星影重合!
“成了——”沈心烛刚要欢呼,喉间突然涌上腥甜。
“扑棱棱——”
石缝中骤然爆出一团黑影,翅膀带起的阴风扫过李豫耳畔,腥臭气扑面而来。是只半尺长的蝙蝠,獠牙上挂着涎水,直扑他的面门!
“别出声!”沈心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左手在地面一摸,攥住半块尖锐的石片,右臂带伤猛地扬手。石片如流星砸中蝙蝠翅膀,“咔嚓”一声脆响,蝙蝠哀鸣着坠地,在石板上抽搐着吐出黑血。
可晚了。
蝙蝠落地的闷响在甬道里回荡,角宿石板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边缘“咔嗒”一声下沉,李豫的脚踝猛地内撇,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去——他身后,正是密密麻麻的毒刺!
“抓我!”沈心烛嘶吼着扑过去,右肩如楔子般撞进他腰侧,受伤的右臂青筋暴起,伤口处的纱布已被血浸透,红得刺眼。她死死抠住石板边缘的凸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石面上,与蝙蝠的黑血混在一起,洇出狰狞的红黑色。
“撑住……”李豫的声音发哑,左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指腹几乎嵌进她的皮肉,“毒刺……离我后心……还有半寸……”
光幕上,氐宿的星位又偏移了一格。地面的震动越来越烈,毒刺“滋滋”地往外冒,如一片蓄势待发的死亡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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