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烛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日记,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男人憨厚的笑容,泪水终于忍不住砸在泛黄的相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就在这时,她耳间的碎银耳坠突然“叮铃”一声脆响,其中一颗银珠竟裂开了一道细缝,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纸条从里面掉了出来。李豫眼疾手快捡起一看,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着:“阿福,别查了,茧会找上沈家后人的。——妻字”
是沈心烛的祖母写的。
“茧会找上沈家后人……”沈心烛低声重复着,突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又涩又哑,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难怪……难怪我从小就畏寒怕黑,难怪每次碰阴物都会起红疹……原来从出生起,我就被那些东西盯上了……”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不早不晚,恰在此时响起,在这死寂的老宅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
李豫和沈心烛同时屏住呼吸,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这栋老宅荒了几十年,蛛网遍布,尘土厚积,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敲门声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门板上,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执拗,笃、笃、笃,一下,又一下,仿佛门外站着一个极有礼貌,却又心怀鬼胎的访客。李豫悄然起身,一步步挪到门边,慢慢摸到墙根处一根碗口粗的顶门杠,紧紧握在手中。沈心烛则迅速握紧日记,指尖不知何时已掐破了掌心,渗出的血珠混着朱砂,在日记封面上洇开一小团暗红,她死死盯着门缝——那门缝里没有丝毫光亮,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谁?”李豫沉声喝问,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门外没有回答,敲门声却骤然停了。死寂中,一个极轻、极柔,带着几分怯生生调子的女声飘了进来,像一缕幽魂:“老板……要桂花糕吗?三更天的桂花糕,最新鲜的……”
沈心烛的脸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白了——日记里那个三更天来买桂花糕的姑娘!那个从茧里爬出来的“东西”!
“它找到这儿了。”李豫握着顶门杠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声音冷得像冰,“阴物能通过日记定位?”
“不是阴物。”沈心烛深吸一口气,声音虽仍发颤,眼神却异常坚定,“是茧。日记原主人常年接触茧,字里行间都沾着茧的气息。我们刚才翻看日记时,等于主动向它‘报了坐标’。”她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符,正是之前准备对付阴物的掌心雷符,“它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收网’的——它知道我们发现了秘密,想把我们也变成‘活祭’,补充阳气!”
“那就让它来试试!老子今天劈了这妖茧!”李豫怒吼一声,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桂花香猛地涌了进来,甜腻得发齁,像是掺了蜜的毒药,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李豫举着顶门杠冲出房间,前院、回廊、大门……老宅的每个角落都空空荡荡,只有夜风卷着枯叶,在寂静的庭院里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躲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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