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又颠簸了约莫十几分钟,前路的黑暗中终于浮现出一片青灰色的剪影。借着天边残月的微光,可见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古老建筑群,青瓦白墙,错落有致,只是此刻尽数笼罩在死寂之中。房屋的门窗大多朽坏,朱漆剥落的门板歪斜地挂着,墙皮斑驳如老人脸上的皱纹,瓦当残缺,屋顶上枯黄的野草在夜风中瑟缩,显是废弃已久。整个镇子静得可怕,听不见半点虫鸣鸟叫,甚至连野狗的吠声都绝迹了,唯有穿街而过的阴风卷着枯叶,发出呜呜的呜咽哀鸣,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风中哭泣。
这里,便是锁龙镇,一个只在古老传说中提及的名字,此刻却如同一座死寂的深渊,横亘在两人面前。
李豫将车稳稳停在镇口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那槐树的虬结枯枝如鬼爪般伸向夜空。引擎熄灭的刹那,浓稠如墨的死寂便瞬间将两人吞噬,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到了。”沈心烛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这死寂的环境中却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两人并未立刻下车,而是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警惕地扫视着这座沉睡的古镇。镇口那块断裂的青石碑斜插在乱草丛中,碑上“锁龙镇”三个阴刻大字早已被岁月风霜啃噬得模糊不清,苔藓像绿色的脓疮般爬满了碑身。空荡的街道上,只有枯叶与纸屑被狂风卷着,漫无目的地翻滚。两旁的房屋十有八九已坍塌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如同无数只蛰伏的野兽,在黑暗中无声地窥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阴气太重了。”沈心烛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罗盘,那指针此刻竟像疯了一般疯狂旋转,边缘的铜壳都因高速转动而发出“嗡嗡”的蜂鸣,“而且,这里的能量场极其混乱,残留的能量波动杂乱无章,看来这里曾经发生过相当可怕的事情,绝非寻常的废弃古镇。”
李豫的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那些黑暗的窗口:“‘走影’之祸么……看来传闻非虚。我们先找个相对完好的落脚点,清点装备,再做探查计划。”
他们最终选定了镇中心一栋看起来还算齐整的两层客栈。客栈的木门虚掩着,李豫上前轻轻一推,“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过后,门轴转动,扬起一阵呛人的尘埃,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霉味。大堂之内,蛛网密布如帷幕,桌椅东倒西歪,不少木椅的腿都已断裂,吧台上几个摔碎的酒坛残骸尚存,暗红色的酒渍早已干涸发黑,如同凝固的血迹,在惨淡的月光下透着诡异的暗红。
李豫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在大堂内仔细扫过,确认没有 immediate danger 后,沈心烛才取出桃木剑,剑指翻飞,分别在客栈大门内侧和大堂中央的梁柱上各贴了一张黄符纸朱砂绘就的“镇宅符”。符箓刚一贴上,便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随即隐没入木,空气中那股刺骨的阴冷气息似乎都消散了些许,连呼吸都顺畅了些。
“暂时安全了。”沈心烛收起桃木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客栈的地基打得很扎实,下面似乎埋了镇物,或许是八卦镜,或许是泰山石敢当,再加上我的镇宅符,寻常的阴邪之物不敢轻易靠近。”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配合默契。李豫动作麻利地检查着房屋的承重结构,用带来的粗麻绳将松动的木门捆紧,并搬来沉重的条凳抵住房门,又在二楼选了两间视野开阔、又能相互照应的房间,一间作为临时卧室,另一间则设为观察哨,窗口正对镇中心的十字路口。沈心烛则取出法器,开始在客栈四周布置“警戒法阵”,她在客栈四角的墙根下各埋下一枚巴掌大小、铃舌由纯银打造的“惊邪铃”,又在大堂的四个角落各点燃了一根特制的白色蜡烛——这蜡烛是以蜂蜡混合艾草灰、雄黄酒和朱砂制成,火焰稳定,呈淡蓝色,一旦有阴邪之物靠近,火焰便会变色,甚至熄灭,专门用来预警。
待一切布置妥当,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已是后半夜。两人在大堂中央生起一堆篝火,柴薪是从客栈后院的柴房里找到的,虽有些潮湿,但燃烧起来依旧噼啪作响。跳跃的火舌舔舐着柴薪,发出噼啪的轻响,将两人疲惫的身影拉得很长,也驱散了些许深入骨髓的寒意。火光映照下,李豫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倦意,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沈心烛清丽的容颜略显苍白,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却难掩眉宇间的坚毅。
“先吃点东西吧,补充些体力。”沈心烛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真空包装的牛肉干和两瓶矿泉水,她的手指因之前的紧张和忙碌,此刻有些微微颤抖。
李豫接过食物,却没有立刻拆开,只是凝视着跳跃的火焰,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心烛,你不觉得……这镇子太过‘安静’了吗?”
沈心烛正小口嚼着饼干,闻言动作一顿,含糊不清地说道:“安静点不好吗?说明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暂时没注意到我们,也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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