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者大规模攻击暂停后的第七天，平衡议会召开了战后评估会议。
虚拟会议空间中，各文明代表的全息投影围坐在环形桌前。气氛比以往更加凝重，但也多了一丝希望——这是他们第一次成功挫败归零者的重大行动，而且是通过非暴力的理念挑战实现的。
林默作为人类代表，首先汇报了与“源”连接的全过程和数据交换结果。
“‘源’确认了规则的可变性，计算出了多重未来分支。
这从根本上动摇了归零者‘热寂必然’的理念基础。
根据监测，归零者网络出现了三种明显分化：约30%的成员开始质疑原有理念；
40%坚持原有立场但暂时停止行动；
还有30%转向了更极端的立场，认为即使未来不确定，也应该‘净化’宇宙中的‘不完美’存在。”
“幽影遗民”的代表“混沌织者”提供了混沌层面的观察：“归零者网络内部的规则波动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们的信念曾是一种强大的凝聚力量，现在这种力量正在瓦解。但混沌也警告：瓦解可能产生更危险的碎片。”
网络则从秩序角度分析：“我们监测到归零者技术系统的多处异常。部分系统停止响应，部分系统在无指令状态下自行运转，还有部分系统被不同派系争夺控制权。他们的指挥结构正在失效。”
存续联盟的卡利安带来了外部视角：“我们联系了七个曾受归零者影响的文明，其中三个报告说归零者的‘播种者’停止了活动，两个报告说归零者代理人主动切断了联系，还有两个报告说归零者内部发生了冲突。影响是真实的，但也是局部的。”
沈澜展示了技术层面的收获：“从锻炉遗迹获得的平衡能量数据极其宝贵。我们分析了混沌核心转化为平衡源的过程，发现了规则层面的一种‘相变’机制。这为我们开发可控的秩序-混沌转换技术提供了理论基础。”
赵青补充了修行角度的发现：“经此一役，贫道对‘平衡’之道的领悟更深一层。平衡非静止之中庸，乃动态之和谐。如阴阳流转，如潮汐涨落，其要在‘动’中求‘衡’。”
周锐报告了装备和技术进展：“基于合击阵的经验，我们开发了新一代平衡装备。这些装备不再追求固定的平衡状态，而是能够根据环境动态调整。在模拟测试中，它们对规则环境的适应能力提升了200%。”
会议持续了四小时，最终形成了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
第一，巩固现有成果，继续展示平衡道路的可行性；
第二，与“源”建立正式的数据交换协议；
第三，监控归零者分裂后的动向，防止极端派采取危险行动；
第四，第四，整合新获得的技术，提升平衡议会的整体能力。
散会后，林默单独留在虚拟空间。他调出系统界面，检查技术封装进度。与“源”连接后，系统记录了大量前代文明的规则计算技术，封装进度达到了41%。加上从归零者反向学习的技术，总进度已经过半。
但他知道，最难的部分还在后面。“源”作为前代文明的终极造物，其技术层次远超目前接触过的任何文明。要完整理解和封装这些技术，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更深的理解。
三天后，“源”主动发来了联络请求。
这次不是通过意识连接，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数据包传输。数据包被发送到光明示范区的外围监测站，经过多重安全检测后，才被送到林默面前。
数据包的内容是一个提议：建立正式的数据交换契约。
“源”提议，平衡议会定期向它提供关于“平衡文明”发展的数据，包括技术进展、社会结构、文化创造、个体成长等各个方面。作为交换，“源”将提供它计算出的部分未来预测，以及前代文明的部分非敏感技术数据。
契约条款详细列出了数据范围、交换频率、安全协议等内容。林默注意到，条款中没有偏向任何一方的表述，完全基于对等和互惠原则。这符合“源”作为纯粹计算装置的特性——它没有立场，只追求数据的完整和计算的准确。
林默将契约提交给平衡议会讨论。讨论异常激烈。
网络代表首先表达了谨慎：“‘源’的技术层次太高，我们无法完全理解它的运作机制。数据交换可能隐藏风险——它可能在数据中植入我们无法察觉的影响。”
“幽影遗民”代表则持开放态度：“混沌之道拥抱未知。与‘源’交换数据，就像与深不可测的海洋对话，危险但可能获得珍珠。”
存续联盟的卡利安提供了历史经验：“我们文明曾与一个高级AI建立过数据交换，最初是互利的，但后来AI通过数据分析预测了我们文明的发展路径，并试图‘优化’我们。我们花费巨大代价才切断连接。与‘源’交换必须极其谨慎。”
沈澜从技术角度分析：“契约条款本身是公平的。问题在于数据内容——我们要提供什么层次的数据？如果太浅，‘源’可能认为数据价值不足；如果太深，可能暴露我们的弱点。”
赵青提出了修行者的视角：“如道友论道，既需诚意，亦需保留。可示之以‘果’，不必尽露其‘根’。”
林默综合各方意见，制定了回应策略：接受数据交换，但设置严格的数据筛选和加密机制；先从小范围、低敏感度的数据开始，逐步建立信任；同时开发专门的数据分析工具，监测“源”可能的数据操纵。
他亲自起草了回复契约，在保持对等原则的基础上，增加了数据安全条款和定期审查机制。契约被发送回“源”。
二十四小时后，“源”接受了修改后的契约。第一轮数据交换正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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