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林默简单地说，“他们研究我，我也在研究他们。归零者在存在分析和规则控制方面的技术极其先进，我这几天一直在反向学习。系统模块记录了大量的技术数据。”
他看向周锐：“外面情况怎么样？”
周锐快速汇报了合击阵的成功和归零者四天后总攻的计划。
林默听后沉思片刻，然后说：“我有一个想法。归零者的大计划需要同时激活两个节点，但如果我们在他们行动之前，先一步‘修改’其中一个节点的性质呢？”
“修改？怎么修改？”
“锻炉遗迹的混沌核心，”林默眼中闪过决断，“归零者想激活它，让它成为混沌能量的源泉。但如果我们能在激活过程中，植入平衡协议，让它在释放混沌能量的同时，也释放秩序能量呢？”
“那样会怎样？”
“两种力量会相互中和，不会产生纯粹的混沌冲击波。而且，如果控制得当，可能会产生一种‘平衡冲击波’，反而能稳定试验场的规则结构，加强守秘者的防御。”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但理论上可行。林默在间隙之间的研究让他对归零者的技术有了更深的理解，也让他看到了他们系统中的潜在缺陷。
“但我们需要直接接触混沌核心，”周锐指出，“而那里现在是归零者防御最严密的地方。”
“我有办法，”林默说，“通过系统模块，我可以远程连接混沌核心的休眠协议。虽然距离远，但如果合击阵能提供足够的能量放大，或许能做到。”
时间紧迫。研究单元外的规则场开始波动，显示归零者已经发现了异常。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林默说，“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跟我来。”
他带领小队穿过研究区域的复杂通道。得益于这几天对间隙之间规则的深入研究，林默能够识别出规则流动中的“安全路径”——那些因为规则冲突或设计缺陷而形成的监测盲区。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一个相对薄弱的空间节点。林默使用系统模块，结合在间隙之间学到的技术，打开了一个返回通道。
“快走！”
小队依次穿过通道。就在最后一人通过时，警报终于全面响起。归零者的追击力量正在赶来，但通道已经开始关闭。
通道的另一端，是平衡议会的紧急接收区。当林默和小队成员出现时，早已等候的医疗和技术团队立即上前。
沈澜冲过来，看到林默安然无恙，明显松了一口气。
“欢迎回来，”她说，“但我们没有时间庆祝了。距离归零者的总攻，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
林默点点头，没有休息，直接走向指挥中心。
“召集所有人，”他说，“我有一个计划。”
指挥中心的会议持续了六小时。
林默将在间隙之间获得的技术数据和归零者大计划的情报全部共享。他特别强调了“源”的存在——那个前代文明的终极造物，既是归零者理念的来源，也可能是破解整个危机的关键。
“‘源’不是一个有意识的存在，而是一个……规则计算装置，”林默在星图前解释，“它被设计用来模拟和预测宇宙的终极状态。前代文明用它计算出了宇宙必然走向热寂的结论，但这个结论是……不完整的。”
“不完整？”沈澜问。
“源的计算基于一个假设：宇宙是一个封闭系统，所有规则都是固定的。但前代文明自己已经证明了规则可以被编辑，宇宙不是一个固定的系统。源的结论在固定规则的假设下是正确的，但如果规则可以改变，结论就不一定成立。”
赵青理解了：“如算命，算的是命定之数。然修行之道，讲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若规则可改，则命运亦可改。”
“正是如此，”林默继续说，“归零者继承了前代文明的结论，但没有继承他们改变规则的技术勇气。他们接受了‘宇宙终将热寂’的命运，然后决定加速这个过程。但如果我们能够证明，规则可以改变，热寂不是必然，他们的整个理念基础就会动摇。”
周锐提出了实际问题：“但这需要时间证明，而归零者四十八小时后就要行动了。”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双重策略，”林默调出了两个节点的详细数据，“第一，阻止归零者激活节点；第二，在这个过程中，向他们展示另一种可能性。”
计划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由周锐和赵青负责，使用合击阵的力量，在锻炉遗迹的混沌核心被激活时，强行植入平衡协议。这不是直接对抗归零者的激活命令，而是在激活过程中“修改”能量的性质。
“这需要极其精确的时机把握，”林默强调，“必须在混沌核心被激活的瞬间，但能量还没有完全释放之前，植入协议。早了，协议会被归零者发现并清除；晚了，能量已经释放，无法修改。”
“窗口期有多长？”周锐问。
“根据我的计算，最多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在规则层面，这是一个极其短暂但也可以极其漫长的时间。如果操作精准，足够完成协议植入。
第二部分由林默亲自执行，目标直指间隙之间的“源”。他计划在归零者注意力集中在两个节点时，通过系统模块远程连接“源”，尝试上传一个新的计算参数——规则可变性参数。
“如果能让‘源’重新计算，考虑到规则的可编辑性，它可能会得出不同的结论，”林默说，“即使不能完全改变结论，至少能产生足够的不确定性，动摇归零者的信念基础。”
沈澜担忧地看着他：“但这需要你与‘源’直接连接。根据你的描述，‘源’的存在层次极高，这种连接可能对你的意识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知道风险，”林默平静地说，“但这是最根本的解决方案。对抗归零者，最终不是技术的对抗，而是理念的对抗。我们需要证明，他们的理念建立在有缺陷的前提上。”
计划确定后，所有团队开始最后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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