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斩下，墨渊瞳孔骤缩。
他双手握剑，黑色长剑上无数裂纹同时亮起，血光暴涨，迎向那道灰色剑光！
两股力量在岛屿上空对撞，僵持了一息、两息、三息……
轰！
整座岛屿都在震颤，那些灰色的岩石被震成粉末，那些骸骨被震成齑粉！
苦海海面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海水向四周退散，露出下面漆黑的虚空！
墨渊被震退千丈，黑色长剑上又多了一道裂纹。
他低头看着那道裂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头，看着王昊，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很强。”
王昊大口喘气，浑身浴血，但笑了。
“那老子能过去了吗？”
墨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让开了路。
“过去吧。”
王昊愣了一下。
墨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冷，而是带着一丝释然，一丝解脱。
“老夫守在这里，不是为了拦人，是为了等人。等一个能打赢老夫的人。等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终于等到了。”
他收剑，转身，朝岛屿深处走去。
“去吧。前面就是苦海的尽头。但尽头后面是什么，老夫也不知道。你自己去看吧。”
王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你不走了吗？”
墨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老夫走不动了。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累了。就在这里歇歇吧。”
他笑了，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灰色的海水中。
那些光点追上来，围着他飞舞，像在送别。
王昊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朝岛屿的另一端走去。
身后，那座葬圣岛缓缓沉入苦海，消失在灰色的海水中。
前方，苦海的尽头，终于到了。
那是一片灰色的海岸线。
海岸线上，有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高万丈，通体灰色，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缓慢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在呼唤，像在等待。
王昊站在石门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推开石门。
门后，是一片未知的世界。
王昊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他迈步，走进石门。
石门之后，是一片死寂的世界。
没有光，没有风，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偶尔闪过的、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微弱光点。
那些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虚空中飞舞，忽明忽暗，忽远忽近，但凑近了看，每一粒光点里都有一幅画面：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战斗，有人在死去……
那是无数强者陨落后残留的记忆碎片，在这片虚空中飘荡了不知多少万年。
王昊站在石门后面，脚下的地面是灰色的，坚硬如铁，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抬头看向四周，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太浓了，浓得像实质，连圣人的神识都只能探出百里。百里之外，是一片虚无。
“这里好黑。”雷灵儿的声音从他心底传来，带着一丝紧张，“我什么都看不见。”
王昊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斩圣剑胎。
剑身上的三十五道圣光同时亮起，灰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方圆百丈。借着这光，他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像被掏空的星球内部。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骸骨，有的已经风化成粉末，有的还保持着大致的形状……
一具圣人的骸骨，盘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头颅低垂，像在祈祷；另一具骸骨，手持断剑，单膝跪地，保持着战斗的姿态；还有一具骸骨，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像在承受无尽的痛苦。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王昊蹲下来，看着最近的那具骸骨。
骸骨通体灰色，早已失去光泽，但骨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裂纹，那是圣人陨落前本源燃烧的痕迹。
他伸手轻轻触碰，骸骨瞬间化作粉末，消散在黑暗中。
“死了很久了。”他喃喃道。
王昊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踩碎几具骸骨，发出细碎的咔嚓声。那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像踩在干枯的树叶上。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高千丈，通体黑色，表面刻满了字。
那些字有的已经模糊不清，有的还清晰可见，有的被人用剑刻上去的，有的是用手指刻上去的，有的是用血写上去的。
王昊站在石碑前，抬头看着那些字。
“吾名化虚，成圣三万年，吞噬十二界，走至此地。前方无路，唯有绝望。后来者，回头吧。”
“吾名无道，成圣五万年，吞噬十八界。吾以为吾能成仙，但吾错了。此路尽头，没有仙，只有更深的黑暗。后来者，若你还有牵挂，回头吧。”
“吾名破天，成圣八万年，吞噬二十五界。吾不后悔走上此路，只后悔没有早点看清真相。此路没有尽头，只有死亡。后来者，你若执意要走，记住一件事：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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