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劫第三关，是“时焚”。
星空再次变化，那些旋转的星辰开始倒退。
当然，它们不是真的倒退，是时间在倒流。
王昊看见那些星辰从衰老变得年轻，从熄灭变得燃烧，从虚无变得璀璨。
然后，时间开始燃烧……
银色的火焰从虚空中涌出，落在他身上。
那火焰不灼烧肉身，灼烧的是生命，是岁月，是存在本身。
王昊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开始变老。
皮肤松弛，皱纹浮现，老年斑一点点出现。他的指甲变得灰白，骨节变得粗大，手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
他的头发开始变白——不是银色，是真正的苍老的白，枯槁如草。
他的腰开始佝偻，气息开始衰弱，仿佛一瞬间过去了千年万年。
“妈的……”他喃喃道，声音也变得苍老，沙哑，像风中的落叶，“这玩意儿……”
时焚，时间法则的反噬。它会燃烧渡劫者的寿命，让他体验从壮年到衰老再到死亡的全过程。一息一年，十息十年，百息百年。
王昊咬着牙，硬扛。
一息，一年。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十息，十年。他的背更驼了。
百息，百年。他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老子……”他嘶声道，声音断断续续，随时可能断绝，“在下界……就活了几千年……”
“这点时间……算个屁……”
他强行催动时间法则，反过来对抗那股燃烧。
以时间对抗时间。
以岁月对抗岁月。
银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烧，也在他掌心凝聚。他用那火焰，去扑灭身上的火焰。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他越来越老，但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衰老与新生，在同一具身体上同时进行。
他半边身体枯槁如千年古尸，半边身体却开始恢复年轻。两种状态在他身上交织、对抗、撕咬，把他变成一个怪物。
终于，时焚之火开始熄灭。
王昊的身体停止衰老，那些皱纹慢慢淡去，那些老年斑慢慢消退，他的腰重新挺直，气息重新强大。
他喘着粗气，浑身大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
但他笑了。
“还有吗？”
……
第四关，第五关，第六关……
圣人劫一关比一关恐怖。
第四关，是“法则破碎”。
他体内的混沌和时间两种法则，被强行打碎成无数碎片。
那些碎片在他体内乱窜，每一片都像刀子一样锋利，切割着他的经脉、血肉、骨骼。
王昊得把这些碎片重新拼起来，拼成完整的法则。拼错一片，就是万劫不复。
第五关，是“本源枯竭”。
混沌帝心停止了跳动。那颗陪伴他无数年的心脏，那颗承载着他一切力量的源泉，忽然就停了。
他感受不到任何力量，任何法则，任何道韵。
王昊成了一个凡人，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悬在虚空中，连呼吸都困难。
他得让帝心重新跳动，用意志，用执念，用一切能用的东西。
第六关，是“神魂撕裂”。
王昊的神魂被撕成十七片，每一片都飘浮在虚空中，彼此无法联系。
每一片都在经历不同的幻境，有的看见红颜知己死去，有的看见四帝燃道，有的看见天元圣人狂笑，有的看见自己亲手屠戮众生。
他得让这些碎片重新凝聚，让它们相信自己是同一个“王昊”，而不是十七个不同的存在。
一关又一关。
王昊扛过了一关又一关。
他浑身浴血，遍体鳞伤，骨头碎了又接上，经脉断了又重续，神魂裂了又愈合。
王昊已经不记得自己死过多少次了，只记得每一次快死的时候，就想起那些凡人。
想起张大山坐在院子里抽旱烟的样子，想起李婶端着一碗热粥递过来的样子，想起狗蛋和丫丫在河边抓鱼的样子，想起那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然后，他就又活过来了。
……
万里之外。
虚天女帝悬于虚空，死死盯着那道银发身影。
她的手握得骨节发白，指甲陷进肉里，渗出银色的圣血。
但她没有察觉，她只是盯着王昊，盯着那个浑身浴血、一次又一次倒下去又爬起来的人。
王昊的气息忽强忽弱，忽明忽灭，好几次都微弱到几乎消失，然后又一顽强地重新燃起。
每一次燃起，都比之前更强。
“师父……”时雪站在她身后，声音发颤，“他……他能扛过去吗？”
女帝沉默了三息。
“能。”
“你怎么知道？”
女帝没有回答。
但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
更远处。
三道隐匿的身影，同样盯着那片战场。
星辰圣人悬于虚空，周身九颗星辰虚影缓缓旋转。他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异。
“六关了……他扛过了六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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