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夫人心里是很喜欢顾苏木的，两人小时候的事，她也知道。如今的年轻人谈恋爱，通常都不会一开始就告知家里。郑德庸是她生的，脾气秉性她再清楚不过。爱女如命，要是知道小柔的男朋友是顾苏木，不提刀也得先揍一顿再说。
两个孩子不敢告诉家里，她能理解。
郑老夫人绷着脸。
看了王妈一眼。
王妈心领神会地扶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在桌前坐下。
郑兮柔煮了茶，冒着白色的雾气。
蒸腾在空气中，氤氲着几许白烟。
郑老夫人端起茶水，略吹了吹，抿了一口，看向两人：“多久了？”
顾苏木应道：“月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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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余？”郑老夫人将茶盏掷在桌上，气场全开：“这么短的时间，你就敢妄言一辈子？”
顾苏木态度端正坚定：“我和阿柔在一起的时间的确不长，但二十六年来，她是唯一让我想要一辈子守着护着的人。”
郑老夫人始终沉着脸：“若我们郑家不同意，你当如何？”
郑兮柔急了：“奶奶……”
郑老夫人抬手向下压了压：“我在问他。”
顾苏木性格素来干脆直接，这种事情，他不想撒谎。任何花言巧语，他都不想说，只想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思：“若阿柔听从家中安排与我分手，她独身，我便单身一辈子。她若嫁与旁人，我定抢亲将人带走。”
“苏木！”
郑兮柔拉了拉他的衣袖。
这男人这种时候刚什么？
先前那些甜言蜜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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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出走了？
本来父亲那边就难过关，再惹恼了奶奶……
可如何是好？
静谧的雅间内，一瞬间鸦雀无声。
气氛凝重。
顾苏木薄唇紧抿，标杆般立在那，巍然不动。
态度坚决！
郑老夫人忽而笑道：“好小子，我老婆子到底没看错你，有骨气。你这倔脾气，倒是全然得你父亲真传。先前哄我的那些好听话，怕不是遗传苏雯的。”
郑兮柔懵了一瞬。
随即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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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方才是……
试探木木。
这是同意了？
心底狂喜！
顾苏木何等聪慧？也明白过来郑老夫人的意思。悬着的心落了地：“我与奶奶说的每句话，都是发自肺腑，并不是哄奶奶高兴。”
得，直接叫上奶奶了。
郑老夫人当时便戏言，小柔能找个像顾苏木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不曾想，一语成谶。
如今想来，这孩子怕是那时候就给她下套来着。
哪个小孩子没有顽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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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秦家办喜事，苏木带小柔出去玩，把小柔忘在河边。可最后也是苏木第一个在水里找到小柔，还被顾南星狠狠抽了一顿。
小孩子的事，那么多年了，德庸未免太计较了些。
不过当年秦霁想娶她闺女郑晓佩时，老头子也是百般的不情愿。
大约做老父亲的，对女婿都是这般苛刻。
想到往事，郑老夫人眼底有些模糊。
郑兮柔立时走上去，狗腿地给郑老夫人捏肩。顾苏木也非常有眼力见，走上来给郑老夫人添茶。小情侣一左一右，哄得郑老夫人心情极好。大包大揽，同意了两人的事。只是郑德庸那边，郑老夫人言说还得循序渐进，慢慢来，让顾苏木往后多往家里去。
其他的，郑老夫人自会安排。
有奶奶罩着，顾苏木自是连连应下。
一行四人进场时，台上已经开唱。
《锁麟囊》一场约莫在两小时左右，京剧不像电影电视剧，或者录播的其他节目。在时长上，不会卡得那么死。得看演员个人的节奏，以及备场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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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唱了123分钟。
谢幕后。
顾苏木要定位置带郑兮柔和奶奶出去吃。
郑老夫人忙摆手：“年纪大了，听一场戏便乏了，精力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去玩吧，奶奶不用你们陪，得回去睡一会儿。”
今天是七夕。
两人心里都明白，奶奶这是给他们留二人世界的时间。
顾苏木嘴角上扬：“那我和阿柔先送您回去。”
“不用不用，有人来接。”
方才从茶楼过来听戏之前，郑老夫人就让王妈给家里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
话音方落，郑家的车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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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郑老夫人都安排好了，顾苏木不再坚持。
两人目送车子离开视线。
郑兮柔激动地扑进顾苏木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太好了，只要奶奶站在我们这边，我爸肯定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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