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泡了杯茶，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
这里的星空还是那么亮，银河横贯天际，清晰得能看见每一个细节。
六年了。
他想起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习惯。
海拔高，喘不上气；天气冷，零下三十度；吃的东西也不习惯，天天吃糌粑喝酥油茶。但现在，这些都成了日常。
他想起那些学生。有的学成了，回去管电站；有的没学成，回去继续放羊；有的学了一半，家里有事，不得不回去。不管怎样，他都记得每一张脸。
手机响了，是陈飞的视频。
“高阳，听卓玛说，你愿意带队去深圳？”
“对。”
“那太好了。”陈飞说，“那些孩子，交给你我放心。”
高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陈总，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来这儿。谢谢你让我找到家。”
陈飞在屏幕那头笑了：“高阳，那不是我的功劳。是你自己找到的。”
挂了电话，高阳继续看星星。
窗外，星空安静而辽阔。
他想，去深圳两年，然后回来。
因为这里，是他的家了。
两个月后，高阳带着五个年轻人离开阿里，前往深圳。
临行前，卓玛带着培训中心所有人来送行。学生们站成一排，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哈达。
“高叔叔，一路平安。”卓玛把哈达挂在他脖子上。
“谢谢你，卓玛。”
“谢什么。是你教我的。”
高阳看着这些年轻人，眼眶有点热。
“好好学习。”他对那五个学生说，“学完了，回来教更多的人。”
“是，高老师！”
车开动了，扬起尘土。后视镜里，那些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雪山的背景里。
五个学生挤在车窗边，兴奋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他们大多是第一次离开阿里，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
“高老师，深圳大吗？”一个学生问。
“大。比阿里大得多。”
“有雪山吗？”
“没有。有海。”
“海是什么样？”
高阳想了想：“海啊，就是一望无际的水，蓝蓝的，和天连在一起。”
学生眼睛亮了：“我想看海。”
高阳笑了：“会看到的。”
车在高原上颠簸着，向着远方驶去。
他想起六年前，自己也是这样，一个人来到阿里。
现在回去，带着五个孩子。
这就是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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