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年·夏
北京,清华大学。
十八岁的陈一轩站在新生报到处,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上面写着“清华大学能源与动力工程系”。
十年前,他八岁的时候,在这里送爸爸开会。
那时候他拉着爸爸的手,问东问西,觉得清华园好大,好漂亮。
十年后,他自己成了这里的学生。
“小轩!”
身后有人喊。回头,是张奕。
张奕已经五十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还好。
他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小轩。
“长大了,真像你爸年轻时候。”他感慨着,“不对,比你爸年轻时候帅。”
小轩笑了:“张叔叔,我爸老说我不如他。”
“别听他瞎说。你比他聪明多了,也比他好看。”张奕拍拍他的肩,“走吧,带你逛逛。”
走在清华园里,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一地斑驳。
小轩看着那些古老的建筑,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张叔叔,你当年也在这儿上学吗?”
“不是,我研究生才来的。你爸才是这儿本科。”
“我爸说他当年学习一般。”
张奕笑了:“他谦虚。他那时候就惦记着创业,考试前还在想商业计划。但他聪明,一学就会。我们熬夜复习的时候,他已经睡了。考试照样考得比我们好。”
他们走到第六教学楼前。那是一栋灰色的老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这是当年我讲课的地方。”张奕说,“后来太忙,不讲了。你林浩然叔叔接着讲,他讲得比我好。”
“您讲什么课?”
“新能源技术。后来改名叫‘能源技术与人类未来’。”
小轩看着那栋楼,想象着父亲当年在这里上课的样子。穿什么衣服,坐什么位置,会不会打瞌睡。
“张叔叔,我爸上学的时候,坐哪儿?”
张奕想了想:“好像在三楼,靠窗的位置。他喜欢看窗外,说看着树发呆的时候,能想明白问题。”
他们上了三楼,找到那个教室。门开着,里面没上课。
小轩走进去,坐到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阳光透过树叶,在课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想象父亲坐在这里,看着这棵树,想着他的创业计划。那时候父亲才二十岁,和他现在一样大。
“张叔叔,我爸二十岁的时候,在想什么?”
张奕也坐下来,想了想:“在想怎么让更多人用上电。他跟我说过,他的梦想是让清洁能源便宜到每个人都用得起。”
小轩点点头。
那个梦想,现在还是他的梦想。
逛完校园,张奕带他去食堂吃饭。点了两份炸酱面,两份北冰洋。
“小轩,以后想做什么?”张奕问。
小轩想了想:“我想做爸爸没做完的事。”
“什么事?”
“让全世界的人都能用上清洁能源。”小轩说,“非洲、南美、东南亚,还有很多地方没电。我想把电送到那里。”
张奕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条路很难。”
“我知道。”小轩说,“但你们走过来了,我也能。”
张奕笑了,举起北冰洋:“那提前祝你成功。”
两人碰了碰瓶子,喝了一口。
下午,陈飞来接他。父子俩一起走在清华园里。
“报到完了?”陈飞问。
“完了。”
“宿舍看了吗?”
“看了。六个人一间,有点挤。”
陈飞笑了:“我当年八个人一间,更挤。”
小轩看着父亲。他老了,鬓角的白发多了,脸上的皱纹深了。但眼神还是那样,温和而坚定。
“爸,你今天不忙?”
“再忙也得来。儿子上大学,一辈子就一次。”
小轩心里一暖。
他们走到大礼堂前,在台阶上坐下。夕阳西下,把礼堂的圆顶染成金色。
“爸,你二十岁的时候,想过未来吗?”
陈飞想了想:“想过。想得最多的就是怎么把公司做起来。那时候觉得,只要做成了,就什么都好了。”
“后来呢?”
“后来发现,做成了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事。”
小轩点点头。
“小轩,”陈飞突然说,“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
“你爷爷当年,也是在这儿上的学。也是这个系。”
小轩愣住了。
“他比我大几届,但上的是一样的课,走的一样的路。”陈飞看着礼堂,“他要是能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小轩没说话,只是看着父亲。
夕阳照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晚上,一家人吃饭。林薇特意从医院请了假,做了小轩爱吃的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汤。
饭桌上,小轩说起白天的见闻。说张奕带他逛校园,说那个靠窗的位置,说炸酱面和北冰洋。
林薇听着,笑着,偶尔插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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