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春
深圳，南山区。
凌晨三点，吴瀚海还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旁边放着第三杯冷掉的咖啡。窗帘紧闭，分不清白天黑夜。
这是他最熟悉的状态。
普罗米修斯改组后，他负责网络安全部门。表面上是“技术顾问”，实际上是整个系统的守夜人。
每天要处理数以万计的攻击尝试，追踪那些试图渗透新能源基础设施的黑客。
“老吴，该睡觉了。”
身后传来声音。他没回头，知道是张奕。
“把这个漏洞补完就睡。”
“你三个小时前就这么说了。”
吴瀚海终于转过头。张奕拎着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放在桌上。
“陈总让我来看看你。他说你再不休息，就强制放假。”
吴瀚海笑了笑，端起面碗。热汤下肚，整个人舒服了些。
“最近追踪到一个有意思的家伙。”他边吃边说，“代号‘幽灵’，一直在试图入侵我们的储能调度系统。手法很专业，像是军方出身。”
“抓到了？”
“没。但我在他代码里发现了一段注释——中文的。写的什么‘勿忘国耻’。”吴瀚海放下筷子，“你说这人图什么？”
张奕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他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用破坏自己国家能源系统的方式？”
“有些人走错了路。”张奕说，“就像当年的冥王。”
吴瀚海想起那个名字。李默，那个在巴拉望地下要塞等死的中国人。他曾经设计了最危险的攻击，最后却成了保存真相的人。
“你说，人为什么会变？”吴瀚海问。
“因为相信了错误的东西。”张奕说，“或许太相信正确的东西。”
这话有点绕，但吴瀚海听懂了。
他继续吃面。吃到一半，电脑突然发出警报。
“来了！”他扔下碗扑到电脑前，“幽灵又出现了！”
屏幕上一行行数据滚动，追踪程序自动启动。吴瀚海十指如飞，一连串命令输入。张奕站在旁边，屏住呼吸。
三分钟后，追踪成功。
“定位在......东莞？”吴瀚海皱眉，“一家网吧？”
“现在的黑客还去网吧？”
“可能是障眼法。”吴瀚海调出网吧的监控画面。
凌晨三点，网吧里只有三五个人，角落里一个穿连帽衫的身影，脸被帽子遮住。
“通知当地警方？”张奕问。
吴瀚海盯着那个身影，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瘦小、纤细，像是个......
“等等。”他放大画面。那人抬手操作电脑时，袖子滑落，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戴着一条细细的红绳，坠着一个小巧的银色吊坠。
他见过那种吊坠——公司周年庆的纪念品，限量发行，只有早期员工才有。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什么？”
吴瀚海调出员工档案，快速搜索。几秒后，屏幕上弹出一个名字：
苏小满。
职位：网络安全部初级工程师。入职时间：2026年7月。离职时间：2027年2月。
照片上，一个清秀的女孩，二十二三岁，戴着细框眼镜，笑得很腼腆。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张奕难以置信。
吴瀚海调出她的履历。普通家庭，普通学校，成绩中等，没什么特别的。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她父亲的名字——苏建国，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但吴瀚海记得这个名字。
那是2008年，陈志远车祸案中被捕的一名嫌疑人。不是直接凶手，是协助制造“意外”的中间人。判了十二年，后减刑释放。
苏小满的父亲。
“她是在复仇。”吴瀚海说，“为她父亲。”
“可她父亲确实参与了谋杀。”
“她可能不这么认为。”吴瀚海看着监控画面里的女孩，“在她眼里，她父亲是被冤枉的，是被‘大公司’和‘权力’牺牲的。她选择相信她愿意相信的版本。”
张奕沉默。
“现在怎么办？”他问。
吴瀚海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陈总，有件事需要您决定。”
两天后，东莞。
吴瀚海独自走进那家网吧。凌晨三点，和前天一样。角落里，那个连帽衫的身影还在。
他走过去，坐到旁边的位子上。
“苏小满。”
女孩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你代码写得不错。”吴瀚海说，“漏洞找得很准。有几个地方，连我都没想到。”
沉默。
“但有一处，你犯了一个大错误。那个‘勿忘国耻’的注释，暴露了你。”
女孩终于转过头。帽檐下的脸很年轻，眼睛里有惊慌，也有倔强。
“你要抓我吗？”她问。
吴瀚海摇摇头：“不是我抓你。是你要决定，要不要继续。”
“什么意思？”
“你父亲的事，我知道。”吴瀚海说，“判了十二年，减刑到八年。他做了错事，付出了代价。但你选择相信他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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