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问：“你恨他吗？”
晓云笑了，苍白瘦削的脸上，笑容像当年在颐和园时一样清澈：“不恨。他只是选了他认为对的路。我也是。”
1993年10月，亨特收到晓云去世的消息。他没有流泪，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
出来时，他对助理说：“把方舟项目优先级提到最高。我要造一个能改变世界的系统。”
助理问：“用什么理念？”
亨特沉默了很久：“用她教我的理念。”
但后来，他食言了。
三十年后。
巴拉望地下要塞，亨特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一遍遍听着那段录音。
录音里，晓云的声音那么年轻，那么清晰：
“我爱你，亨特。”
“再见。”
他每次听到这里，都会按下暂停键，很久很久，才继续听下去。
有一天，他问冥王：“你相信来世吗？”
冥王摇头：“不信。”
亨特笑了：“我也不信。但如果有，我想告诉她，我最后还是听了她的话。”
“什么话？”
“‘替我拦住他。’”亨特说，“我把自己拦住了。”
冥王不理解，但亨特也不需要他理解。
2024年3月7日，亨特在陈飞面前死去。死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变成我。”
他不知道，千里之外，林晓云的录音刚刚被播放，她的遗言终于传达。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
三十一年前的那天，她在机场等他。他没来。
三十一年后的今天，他在沙漠等她。她来接他了。
生命是一场错过，死亡是最后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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