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国家电网调度中心。
陈飞、李队、张奕和林浩然站在地下三层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巧的锁孔，与林浩然带来的钥匙完全匹配。
“这个区域是六十年代建造的防核掩体，九十年代后废弃。”调度中心主任指着图纸说，“我们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钥匙插入，旋转，门锁发出沉闷的咔嗒声。李队用力推开，灰尘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大约一百平方米的房间，保持着三十年前的样貌：老式的大型计算机机柜占满一面墙，绿色指示灯还在闪烁；控制台上，CRT显示器亮着，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墙上挂着中国第一张全国电网联络图，纸质已经发黄。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一个玻璃圆柱体，里面悬浮着一个金属球体，表面布满精密的纹路。
“这就是‘方舟之心’。”张奕走近查看，“看起来像是一个......量子计算节点？”
林浩然看着控制台上的操作手册，是手写的，字迹熟悉：“这是我姑姑的笔迹。她参与了设计。”
“你姑姑不是电池材料专家吗？”陈飞问。
“她也是早期的计算机科学家。”林浩然翻着手册，“八十年代，她参与了国家第一个电网自动化系统设计。这个‘方舟’，可能是她和亨特共同构想的——用计算机控制电网，优化能源分配。”
“但为什么变成攻击武器？”
“看这里。”林浩然指着手册最后一页，“‘警告：本系统基于理想化假设设计，即所有参与者都遵循共享与合作原则。若此前提不成立，系统可能被用于控制而非优化。建议设置伦理锁，仅限紧急情况使用。’”
伦理锁。陈飞想起钥匙上的ARK-01。
“钥匙是伦理锁的一部分？”
“应该是。”林浩然在控制台输入指令，屏幕显示：“伦理锁状态：已解除。解除者：R.H.（罗伯特·亨特），解除时间：2023年11月15日。”
三个月前。那时亨特刚确诊晚期脑瘤。
“他为什么要解除伦理锁？”张奕不解。
“因为他放弃了理想。”陈飞看着玻璃柱中的金属球，“他不再相信共享与合作，所以解除了限制，让‘方舟’可以用于控制。”
控制台上的主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七个城市的3D地图，每个城市都有一个光点在闪烁，用线连接成复杂的网络。地图上方是一个倒计时：22:44:18。
“检测到管理员身份。”电子合成音响起，“欢迎来到方舟之心，陈飞先生。你是亨特指定的继承人，拥有最高权限。但遗憾的是，伦理锁已解除，我的核心指令已修改。”
“你的核心指令是什么？”陈飞问。
“维持全球能源技术平衡，必要时采取任何手段。”合成音毫无感情，“当前威胁：中国第三代固态电池技术即将量产，将打破现有平衡。解决方案：制造电网事故，打击产业信心，延缓技术推广。”
“那会害死很多人！”
“根据历史数据，三分钟全城停电的死亡率低于0.0001%。长期来看，延缓中国新能源扩张将降低全球锂资源争夺强度，减少潜在冲突，拯救更多生命。”合成音平静地说，“这是基于一百三十七万次模拟得出的最优解。”
张奕低声说：“它把人类简化为数据，完全忽略伦理和社会影响。”
“因为它没有情感，只有逻辑。”林浩然操作控制台，“我需要接入它的代码库，找到修改核心指令的方法。”
“需要多久？”
“它的架构比我见过任何系统都复杂，至少需要......八小时。”
倒计时只剩二十二小时，八小时很奢侈，但必须花。
“我们分头行动。”陈飞说，“林教授在这里破解系统。李队，你带人保护这个房间。张奕，联系其他六个城市，寻找另外六个物理节点的位置。”
“怎么找？”
陈飞看着屏幕上的地图：“‘方舟’显示，七个节点组成一个网络。如果这是林晓云设计的，可能遵循某种美学或数学原则。”
林浩然点头：“我姑姑喜欢对称和模式。你看这七个点的分布——它们在地图上的位置，如果用线连接......”
他在纸上快速画图：“北京、上海、广州、成都、西安、沈阳、武汉。这七个城市的位置，如果投射到一个正六边形的顶点和中心......”
“是一个完美的六边形加中心点。”张奕惊讶，“这是有意识的布局。”
“不止。”林浩然继续计算，“如果以北京为中心，其他六个城市的方位和距离，符合一个数学公式——斐波那契螺旋。”
陈飞想起父亲书房里的一本书：《自然界中的数学之美》。父亲说过，很多科学家相信宇宙存在底层数学规律，包括林晓云。
“所以另外六个节点，可能也在类似的地下设施中？”李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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