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入口后的通道,比想象中更加压抑。它狭窄、曲折,岩壁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粗糙地开凿过,布满了利器刮擦的痕迹。
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滑腻冰冷的深色苔藓,以及某种不断分泌出透明粘液的、如同内脏般蠕动的深海菌类。
这里的“空气”(或者说被避水珠隔开的微小水域)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复合气味——陈年海水的咸腥、生物腐烂的微甜、矿石的锈蚀,以及一种更加抽象的、仿佛沉淀了无数绝望与痛苦的精神性腐朽。
与外界的深海相比,这里的海水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只剩下刺骨的、钻入骨髓的冰冷。
避水珠散发出的幽蓝光晕,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显得如此微弱而无力,仅仅能照亮前方几步之遥的湿滑地面和两侧狰狞的岩壁,更衬托出周围那吞噬一切的深邃与未知。
奈法利奥斯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阴影,无声地漂浮在队伍最前方。他那超越视觉的感知能力,在此刻化作了探索黑暗最锐利的“眼睛”。无形的感知触须如同水母的神经索,沿着复杂如迷宫般的通道网络向前延伸、分叉、探测。
“能量流……”他低沉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响起,带着一丝之前少有的凝重,仿佛触碰到了某种粘稠的污秽,
“整体的魔法能量在向下方,更深处汇聚。浓度在增加,但性质……极其负面。痛苦、怨恨、恐惧……还有……一种如同被缓慢放血般的、生命本源被持续抽取的虚弱与空洞感。很浓,像化不开的墨。”
幽汐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尖锐的痛楚。这种描述,与萨利维丝透露的“回音深渊”的特征如此吻合!他们……真的正在接近那个囚禁母亲的地狱!
通道并非坦途。黑暗与滑腻的岩壁只是最表层的伪装。他们先后遭遇了几处巧妙(或者说恶毒)布置的障碍。
一处是利用精妙水压差触发的、从岩缝中骤然刺出的、淬有神经毒素的骨刺阵;另一处则是伪装成普通海藻丛的、一旦触碰便会疯狂缠绕并分泌腐蚀粘液的深渊束缚藻;
还有镶嵌在拐角阴影中的、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静默警报符文,任何非特定频率的能量或生命波动经过,都会向未知的深处发送无声的警讯。
然而,在奈法利奥斯那近乎变态的能量感知与危险预判下,这些陷阱的“脉搏”被提前捕捉。
他或是引导队伍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规避,或是用极其精妙的、微不可察的邪能干扰,暂时“瘫痪”符文的核心节点。
幽汐则利用德鲁伊之道,与那些具有简单意识的深渊藻类进行着短暂而危险的“沟通”,安抚、诱导,甚至命令它们暂时“休眠”。
八戒那厚重的身躯,则在需要暴力破解某些简单物理障碍时,展现出摧枯拉朽却又控制精准的力量。
一路有惊无险,但气氛却随着深入而愈发沉重。
周围的岩壁逐渐从天然粗粝,过渡到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一种漆黑如夜、冰冷如铁的特殊石材成为主体,上面开始出现越来越多扭曲、尖锐、充满恶意的娜迦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蠕虫般,在石材表面缓缓流动,散发出不祥的暗紫色光芒,彼此勾连,构成一个庞大而邪恶的、覆盖了整片区域的能量汲取与禁锢法阵的一部分。
空气中(水)那种生命被强行剥离、抽走的“空洞感”与“流逝感”,已经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每一次呼吸(尽管是避水珠提供)都仿佛在吸入绝望。
“我们到了。”奈法利奥斯的声音将众人从压抑的感知中拉回现实。他在一扇巨大、沉重、令人望而生畏的拱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扇门完全由巨大海洋生物的惨白骸骨与一种闪烁着寒光的深海寒铁铸造而成。骸骨被扭曲成痛苦挣扎的姿态,寒铁上则蚀刻着最复杂、最古老的禁忌符文。
拱门之后,视野豁然开朗,但映入“眼帘”(或感知)的,却是一片更加令人灵魂颤栗的景象——一个巨大无比、垂直向下、仿佛直通地狱的圆柱形洞窟。
洞窟的上半部分隐没在绝对的黑暗之中,只能隐约感觉到无数粗大如巨蟒、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符文的黑色锁链,从看不见的穹顶垂落,绷得笔直,深深扎入下方同样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整个空间里,充斥着一种如同背景噪音般永不停息的精神低语——那是无数痛苦灵魂无意识的呢喃、绝望的哭泣、以及被抽干生命前的最后诅咒。这里,就是“回音深渊”,名字恰如其分。
拱门两侧,各矗立着一名守卫。他们的体型比寻常娜迦战士魁梧近一倍,全身覆盖着厚重、布满尖刺的墨黑色重甲,连面部都被狰狞的面甲遮盖,只露出两点冰冷、空洞、仿佛没有任何自我意识的暗红色光芒
——那是被魔法或药物彻底剥夺了个人意志、只剩下纯粹守卫本能的“深渊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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