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玫瑰号”在经历了风暴与娜迦袭击的双重蹂躏后,如同一头被拔去了獠牙、打断了脊梁的垂死巨兽,只能发出低沉而无力的呻吟。
它拖着残破不堪、多处漏水、船尾几乎被冰封撕裂的躯体,依靠着地精工程师们拼尽全力抢修出的、勉强还能运转的、冒着黑烟与火星的辅助引擎,以及几面残破的主帆,艰难地、歪歪斜斜地向着最近的卡利姆多港口——棘齿城的方向缓缓蠕行。
船上的景象惨不忍睹。地精工程师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弥漫着焦糊味和蒸汽的轮机舱与破损最严重的船体部位间穿梭,用他们那令人叹为观止(有时也令人胆战心惊)的工程学技艺,
争分夺秒地进行着临时性的、充满地精风格的粗暴修复——大量焊接、铆接、填补防水胶泥,甚至用粗大的锁链和缆绳强行捆扎住开裂的船体。
每一次引擎的喘息和船体的剧烈晃动,都让这些“修补”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解。
水手们则大多沉默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失去同伴的麻木。
他们默默地清理着甲板上的狼藉——散落的武器碎片、冻结的冰渣、滑腻的娜迦粘液和鱼人血迹、烧焦的木板……他们将己方阵亡者的遗体小心地用帆布包裹,举行简单而仓促的悼念仪式后,沉痛地将其送入大海;
而对于娜迦和鱼人的尸体,则直接抛入波涛,任由海洋处理。海风吹过,不仅带来了咸腥,也带来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混合着血腥与硝烟的悲凉。
林云让依旧有些晕船、但更重要的是因之前激烈战斗场面而受到惊吓、小脸有些苍白的安德烈,跟着忠诚可靠的八戒回到他们那间还算完好的客舱休息。
八戒笨拙但努力地用他宽厚的手掌拍着安德烈的背,用简单的词汇安慰着小主人,并用庞大的身躯挡在门口,给予最坚实的安全感。
而林云自己,则与那名被俘的娜迦海巫,进入了船长特意腾出来的、位于船体最底层的一间原本用于堆放备用缆绳和杂物的狭小底舱。
这里远离甲板的混乱,相对封闭,但也因此弥漫着浓重的海水渗透后的咸腥湿气、缆绳长期浸泡产生的霉腐味道,以及娜迦身上那种特有的、混合了深海淤泥、冰冷海水、鱼腥与某种古老魔法气息的怪异味道。空气沉闷而压抑。
娜迦海巫——希丝拉,被数道粗糙但坚韧、掺杂了抑制魔力金属丝的魔法锁链牢牢捆缚着,强迫她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背靠着冰冷、潮湿、布满霉斑的木质舱壁。她失去了那根象征身份与力量源泉的珊瑚法杖,原本如同毒蛇般舞动、充满威胁的灰黑色蛇发,此刻也无精打采地垂落在肩头与脸颊旁,显得有些凌乱而颓丧。
然而,即便沦为阶下囚,她那双冰冷、竖立、如同两潭深不见底且毫无波澜的死水般的瞳孔,依旧死死地盯着林云,里面充满了对一切陆地种族根深蒂固的憎恨、蔑视,以及一丝属于高阶施法者即使落难也未曾完全丢弃的、顽固的傲慢。
她身上多处鳞片破损、翻卷,露出下面苍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青色血管的皮肤,那是林云之前制服她时,暗影与邪能侵蚀留下的痕迹,此刻仍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对方的强大与冷酷。
林云没有浪费时间进行任何无谓的言语恐吓或肉体折磨。他深知,对于娜迦这种古老而骄傲的种族,尤其是高阶施法者,常规手段效果有限。
他直接调动了体内那源自玛诺洛斯的、一丝属于深渊领主的本源血脉威压,并将其与自己经过无数次锤炼、已然浩瀚如海的精神力量精妙地融合在一起。
这股无形的、混合了远古恶魔的狂暴威慑与施法者纯粹意志压迫的力量,如同一柄沉重而冰冷的精神铁锤,毫无花哨地、直接而蛮横地敲击在娜迦海巫希丝拉那本就因被俘而动摇的心防之上!
“名字,职位,以及你们袭击这条航线的真实目的。”林云的声音在狭小压抑的底舱内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和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钉子,试图凿开对方的沉默。
希丝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玛诺洛斯的气息,对于这些在万年前上古之战中就与燃烧军团打过交道、甚至某些派系至今仍与恶魔力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娜迦而言,有着源自血脉与灵魂深处的、天然的压制与恐惧感。那是一种面对更高层次掠食者的本能战栗。
她紧咬着牙关(如果娜迦有牙的话),灰白色的鳞片因紧绷而微微竖起,试图抵抗这股令人不适的压迫。竖瞳中闪过挣扎、不甘,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然而,林云的精神压迫持续而稳定,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她的意志堤坝。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林云指尖那若隐若现的邪能绿光,仿佛带着灼烧灵魂般的刺痛感,即使没有直接接触,也让她被禁锢的躯体感到阵阵寒意与灼痛交织的诡异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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