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虚空,安托鲁斯·燃烧王座。
这里是燃烧军团那无垠毁灭欲望的实体化结晶,是萨格拉斯意志(或至少是其代理人基尔加丹意志)统御万界征伐的中枢。庞大的殿堂由无数世界的残骸、被俘神灵的骨骼、以及亿万痛苦灵魂凝固的哀嚎构筑而成,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永恒的绝望。永不熄灭的邪能烈焰如同呼吸般在墙壁、廊柱乃至虚空中升腾、舔舐,发出令人灵魂灼痛的嘶嘶声,将一切染上幽绿与墨绿的诡异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腐血、以及某种更抽象的、名为“终结”的气息。低沉的、来自不同世界语言的哀嚎与诅咒如同背景噪音般永不间断,偶尔会被某个强大恶魔领主经过时的沉重脚步声或能量威压暂时掩盖。
在大厅那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彼端,庞大王座巍然矗立。它并非简单的座椅,而是一座由最庞大泰坦造物残骸、最古老邪能水晶、以及无数桀骜不驯的强者(包括一些陨落的半神和星界巨兽)颅骨堆砌而成的、象征着终极权力与毁灭的恐怖图腾。
王座之上,欺诈者基尔加丹,如同这毁灭殿堂本身孕育出的魔神,端坐着。
他那庞大的恶魔身躯覆盖着燃烧着幽绿符文的厚重板甲,狰狞的面孔上,一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伪与谎言的燃烧之眼,此刻正带着一种混合了审视、嘲弄与冰冷计算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王座下方那片相对“空旷”的地面。
在那片被邪能火焰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区域,一个身影正以极其谦卑的姿态匍匐着。
那是奈萨里奥(归源之黯),他并未维持那带有“归源”特质的人形,而是显露出了更接近本源、也更能表明“臣服”姿态的黑龙形态。他收敛了周身所有可能引起警惕的能量波动,庞大的龙躯紧紧贴伏在冰冷(物理与灵魂双重意义上)的地面上,双翼收拢,龙首低垂,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得轻缓。曾经属于灭世者的骄傲,属于归源之黯的超然,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败军之将祈求庇护时应有的卑微与惶恐。
就在刚才,他以一种声情并茂、充满了细节与“真诚”悔恨的语调,完成了自己的陈述。他描述了在艾泽拉斯,在奥格瑞玛的地底,如何一步步落入那个由“狡猾凡人”(主要指瓦里安、萨尔等人)、“背叛同胞”(重点强调了他的哥哥奈法利奥斯)以及他那个“总是自诩正义、多管闲事”的父亲林云共同编织的陷阱。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如何被围攻,如何在即将完成与亚煞极之心融合的紧要关头功亏一篑,那承载着无尽绝望力量的心脏如何在他眼前被摧毁,他自己又如何在那毁灭性的爆炸与随之而来的空间乱流中遭受重创,力量几乎崩溃,不得已才耗尽最后的手段,狼狈不堪地逃回扭曲虚空,回到军团的领地,祈求曾经的“主人们”给予庇护,并渴望获得复仇的机会。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过去“自行其是”的“悔恨”,以及对军团所代表的、真正“终极力量”的“重新认识”与“无限向往”。
王座之上,基尔加丹修长而覆盖着角质层的手指,正以一种带着独特韵律的节奏,轻轻敲击着由某头星界巨兽脊骨制成的扶手。每一次敲击,都发出沉闷而带有魔力的回响,仿佛直接敲打在倾听者的灵魂节拍上,令人心悸。
他那张融合了恶魔的狰狞与某种堕落精灵邪异美感的脸庞上,戏谑与审视如同两股交织的暗流。
“玛诺洛斯的血脉……”基尔加丹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大厅中缓缓回荡,穿透了背景的哀嚎与火焰的嘶鸣,清晰地送入奈萨里奥的感知中。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玩味,仿佛在品尝一杯口感奇特的毒酒,“又是这股熟悉而令人作呕的、充满了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和阴暗算计的味道……啧,真是有意思。”
身为欺诈者,玩弄阴谋与谎言的大师,基尔加丹几乎在奈萨里奥开口说第一个字时,就看穿了这头黑龙精心编织的故事背后,那拙劣的企图与隐藏的真实。所谓的“被设计陷害”,所谓的“不得已回归”,所谓的“幡然醒悟”……在他这位欺诈宗师面前,简直如同孩童的涂鸦般幼稚可笑。这头黑龙的野心、独立性,以及那隐藏在顺从之下的、永不熄灭的自我意志,他早在多年前就看得一清二楚。
“你的失败,令人失望,奈萨里奥。”基尔加丹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极地的寒风刮过大厅,连周围的邪能火焰都为之摇曳,“军团,是由纯粹的力量与绝对的服从构筑的战争机器。我们征服、我们毁灭、我们重塑!我们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借口,更不需要……无能的废物。失败本身,就是最大的原罪。”
奈萨里奥将巨大的龙首埋得更低,紧贴地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表示恐惧与顺从的低沉呜咽。他甚至让龙躯开始微微颤抖,将“败军之将”面对主宰者雷霆之怒时应有的惶恐表演得淋漓尽致。然而,在他那低垂的眼睑之下,在那双诡异的眼眸深处(尽管此刻是龙形态,但本质未变),只有一片冰冷的、精密计算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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