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格瑞玛,这座以钢铁、鲜血与荣耀浇铸而成的兽人主城,在经历了一场从灵魂到躯壳的剧烈风暴后,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伤痛与茫然的寂静。
钢铁的喧嚣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清理废墟时沉闷的撞击声、伤员压抑的呻吟,以及偶尔响起的、带着沉重余韵的号角。不再是战前那种剑拔弩张的肃杀,也非往日充满粗犷生机的喧闹,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百废待兴的滞重气息,如同暴风雨过后,大地吸饱了水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残枝败叶的味道。
力量谷——这场风暴的中心——更是如此。昔日的荣耀广场变成了巨大的坟场与工地。起义军的士兵们,以及部分在最后关头放下武器、选择服从新秩序的库卡隆卫士,在萨尔的指挥下,沉默地劳作着。他们搬运着曾经战友或敌人的沉重尸骸,用沙土扑灭建筑残骸上最后的暗红色余烬,尝试用原木和粗糙的金属板临时支撑起摇摇欲坠的墙壁。每一次铁锹与碎石的碰撞,每一次重物落地的闷响,都仿佛敲打在幸存者的心头。
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焦糊味依旧顽固,混合着汗水与尘土的气息。但令人庆幸的是,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足以侵蚀心智的绝望煞能,已经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真实的阳光虽然依旧被尚未完全散尽的硝烟稀释,但已经能够毫无阻碍地洒落,照亮废墟间新生的绿芽(或许是某些坚韧的孢子植物),也照亮了兽人战士们脸上复杂的表情——有疲惫,有悲伤,有对未来的茫然,也有一丝微弱的、重建家园的决心。
加尔鲁什·地狱咆哮,这位曾经将部落引向钢铁与鲜血道路的大酋长,如今被施加了沉重的魔法镣铐,由联盟最精锐的卫队与部落起义军最可靠的战士共同看押。他低垂着头,曾经的狂傲与暴戾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被抽空般的灰败与麻木。他将被秘密押送至一个由联盟、部落起义军、乃至其他中立势力(如肯瑞托、白银之手可能派出观察员)共同认可的地点,接受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公开审判。他的落败与囚禁,不仅仅是一个统治者的倒台,更是一个充满争议与暴力、以“力量”为唯一信条的时代,被强行画上了休止符。部落,乃至整个艾泽拉斯的政治格局,都将因此迎来深刻而不可预测的震荡。
瓦里安·乌瑞恩国王履行了他的誓言。联盟的部队并未踏入奥格瑞玛的核心城区一步,他们在城外的高地集结,开始有序地撤离这片他们曾浴血奋战的土地。但在离开前,瓦里安与萨尔在城门附近一座尚未完全倒塌的哨塔下,进行了一次短暂而气氛凝重的会谈。没有欢呼,没有庆功,只有两位领袖之间坦率而严峻的对话。双方都心知肚明,尽管他们暂时放下了阵营仇恨,共同应对了这场源于内部的、足以毁灭一切的危机,但联盟与部落之间那根深蒂固的猜忌、历史留下的伤疤、以及根本利益上的冲突,远非一次并肩作战就能轻易抹平。和平,依旧是脆弱而遥远的愿景。
在相对保存完好的格罗玛什要塞大厅(如今暂时作为起义军的指挥中心),浮空岛来的众人获得了一处暂时的落脚点。厚重的钢铁大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留下壁炉中火焰噼啪的轻响。
在这里,面对聚拢而来的家人和同伴——林磐、八戒、艾拉妮娅、幽汐、奥妮克希亚(她已通过紧急通讯得知了大概,正强忍着悲痛与担忧),以及神色哀戚的克拉苏斯——林云终于将地底深处发生的一切,用尽可能平静却难掩沉重的语调,缓缓道出。
当听到罗宁大师如何敏锐地捕捉到那转瞬即逝的能量破绽,如何毅然决然地吟诵起禁忌的古老咒文,如何将自己的一切——生命、灵魂、毕生奥术修为——化作最后那颗净化一切的奥术流星,与亚煞极之心同归于尽时……
大厅内陷入了长时间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壁炉火焰的跃动,映照着每个人脸上凝固的震惊、深切的哀恸,以及难以言喻的敬意。艾拉妮娅的圣光不自觉地微微亮起,仿佛在悼念那位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却比任何人都更懂得责任与牺牲的法师。八戒粗犷的脸上肌肉抽动,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林磐握紧了拳头,眼神中充满了对逝者的缅怀与敬意。
克拉苏斯(莱奥斯特拉兹)缓缓闭上了那双饱经沧桑的龙瞳。他没有流泪,龙类的悲伤是内敛而深沉的,如同地壳深处的岩浆。但他周身那属于红龙的生命气息,却仿佛黯淡了一瞬,一种跨越了种族与漫长岁月的、对挚友离去的巨大悲痛,无声地弥漫开来。
而当林云的声音继续响起,描述到那颗心脏湮灭后,空间如何被突兀撕裂,那只恐怖绝伦、散发着纯粹毁灭与血腥气息的猩红巨爪如何出现,如何轻易地无视他们的攻击,将昏迷不醒、力量大损的奈萨里奥如同战利品般攫走时……
刚刚被哀伤笼罩的气氛,瞬间被一股新的、更加刺骨的寒意所取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