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瑞姆巴托在身后发出濒死巨兽的哀鸣与狂啸。那绝非寻常山崩,而是整座山脉从芯核被撕裂、碾齑,再被一股凌驾物理法则的滔天怒焰强行肢解。岩层崩裂的巨响层层叠叠,宛若万千巨鼓在深渊底同时擂动,声声都是世界末日的序曲。
林云一行人冲出格瑞姆巴托隘口,刚踏上外侧山坡,连半口喘息的余地都没有。脚下大地仍在疯狂震颤,震源深嵌山脉腹地——死亡之翼正于废墟中肆虐冲撞,不是在寻出口,分明是在嗅探他们的踪迹。
克拉苏斯紧随其后,这位素来从容睿智的红龙法师,脸上只剩惊悸褪去后的沉凝如铁。长袍下摆被碎石划得褴褛,法杖尖端的灵光忽明忽暗,那是维系防护法术透支神力的征兆。
他亲见奈萨里奥的背刺叛离,那不仅是力量的堕落,更是守护巨龙天职的彻底背弃;亦亲眼目睹林云近乎献祭式的干扰,见证诺兹多姆跨越时空壁垒的干预,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冲撞,乱成一片惊雷。
“诺兹多姆陛下他……”克拉苏斯终是按捺不住,声音干涩得像被火烤过。
“他把神器带离了这个时间节点。”林云一边飞速扫视四周地形锁定撤离路线,一边急促回话,“那是唯一的活路,得赶在它被彻底污染、被独占之前。”
他没再多言。诺兹多姆与他们的密约——关乎时间线修正、奥妮克希亚的救赎、巨龙之魂纯净碎片的处置,此刻都绝不能宣之于口。
克拉苏斯默然颔首,怎会不懂其中深意。巨龙之魂暂离战场,意味着对抗燃烧军团的联军,彻底失去了计划中的终极杀器。前线浴血的士兵、与恶魔领主死战的诸位龙王、将希望全系于神器的联军指挥官,都要坠入更绝望的深渊。可换个角度,神器终究没落入死亡之翼手中——若那被扭曲成恶魔之魂的器物归了疯狂的黑龙王,后果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已是当下时间线能争来的最优解。可纵是明晓此理,克拉苏斯心头的沉郁也半分未减。
重见天日的庆幸,早被眼前的末日惨状碾得粉碎。
天穹早已失却湛蓝,邪能绿芒缠裹着战火硝烟,晕染成一片污浊刺鼻的暗黄色。阳光穿透这层毒瘴,变得黯淡病态,洒在地上的影子都扭曲如鬼魅。远方卡利姆多上空,巨龙与庞然恶魔的战影在云层间穿梭,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强光,能量冲击波如惊雷滚过天际,震得空气都在发烫。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焦糊味,是燃烧的森林、焚毁的村落,还有被邪能烈焰灼成焦炭的尸骸混在一起的气息,又裹着刺鼻的血腥——新鲜的腥甜、凝固的铁腥、被高温蒸干的焦腥,呛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可比这一切更慑人心魄的,是身后那道急速迫近的恐怖威压。那不是声,不是影,是凝成实质的死亡气机,从格瑞姆巴托方向碾压而来,挤得空气凝滞,压得神经寸寸紧绷。那威压里裹着极致的暴怒、被背叛的狂躁,还有焚尽一切的毁灭意志。
“窃贼——!!尔等无处可逃——!!”
死亡之翼的咆哮破空而至,却不是借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众人神魂深处炸响,宛若重锤猛击头骨。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焚骨蚀魂的重量与恨意,烫得灵魂都在战栗。
格瑞姆巴托的废墟轰然炸开。不是爆破,是一股沛然巨力从内部迸发,将早已支离破碎的山体彻底掀飞。岩石如暴雨般冲上云霄,熔岩似喷泉般狂涌而出,而那毁灭景象的核心,一道黑色巨影缓缓升腾——是死亡之翼。
他的身形比在熔炉大厅时愈发庞大扭曲,龙鳞如火山岩般凹凸嶙峋,边缘锋利得能割裂空气;胸口熔岩裂隙疯狂闪烁,暗红光芒透体而出,映得周遭碎石都在发烫;双翼一展,便遮蔽了半边昏暗天穹。他甚至未及稳固自身伤势,可疯狂的恨意早已压过一切痛楚,眼里只剩追杀的猩红。
“他追来了!”奈法利奥斯脸色惨白如纸。倒不全是恐惧——虽惧意确实扎根心底,更多是血脉深处的强制共鸣。作为死亡之翼的子嗣,他对那股毁灭之力的感知远比旁人敏锐,只觉浑身如被岩浆包裹,皮肤灼烧,血液沸腾,连骨骼都在颤栗。
“立刻撤离!去主战场辛艾萨莉!”克拉苏斯的喝声斩断了那蚀骨的共鸣。他抬眼望向东方,精灵帝国都城的方向天穹最为混乱,即便远隔千里,也能感知到那里狂暴紊乱的能量波动。那是战火最炽烈之地,是永恒之井能量最不稳的核心,也是眼下唯一的生机所在。“只有汇合其他龙王与联军,才有一线抵挡他的可能!”
语气里没有半分把握,可这已是唯一的选择。林云重重点头,目光同样锁死辛艾萨莉。不止因为那里是唯一的庇护所,更因为永恒之井畔,藏着他们真正的目标——诺兹多姆留给他的时空道标正在隐隐悸动。那不是肉眼可见的光,是灵魂层面的感知,他能清晰察觉,辛艾萨莉中心那口狂暴的永恒之井深处,藏着一个时间线交汇点,那是能量足以扭曲时空的节点,更是他们回归原初时间线的唯一契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