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船被困在诺森德外围这片被浮冰半包围的冰冷海域,仿佛时间本身也被极地的严寒所冻结,流逝变得缓慢而粘滞。
每一刻都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只有刺骨的寒风永不停歇地刮过船体、缆绳和甲板上凝结的冰霜,发出单调而令人焦躁的呜咽声。
天空依旧是那片永恒不变的铅灰色,如同厚重的、无法穿透的帷幕,将世界笼罩在永恒的暮色之中。
奈法利奥斯盘膝坐在甲板中央,身体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他闭着独眼,全部的心神都用于内视与压制。
萨菲隆那纯粹的蓝龙威压和毫不留情的质疑,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引爆了他体内本就因靠近诺森德而异常活跃的力量。
黑龙血脉在咆哮,充满了被“正统”排斥的愤怒与不甘;“灾厄之心”的邪能在蠢蠢欲动,对那纯净奥术能量既憎恶又渴望吞噬。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冲突、拉锯,如同两条在他经脉和灵魂中厮杀的毒龙。他必须调动全部的精神力和意志力,如同最严苛的驯兽师,强行约束、安抚、引导这两股狂暴的能量,将它们重新纳入自己构筑的、尚不完善的控制体系之中。
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瞬间被冻结成细小的冰晶,但他恍若未觉,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抿的嘴唇,显示出他正承受着何等巨大的内在压力。
幽汐的状态同样不容乐观。为了维持船舱和甲板上关键区域的温暖结界,她不得不持续消耗着本就因长途航行和对抗环境而所剩不多的自然之力。
那层薄薄的、散发着柔和翠绿色光芒的能量膜,如同一道脆弱的生命防线,抵御着外部无孔不入的严寒和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不适的能量侵蚀(包括邪能残余和冰原本身的死寂之气)。
她的脸色如同最纯净的雪花,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失去了血色,呼吸轻浅得几乎听不见,长长的睫毛上甚至凝结了一层白霜。
每一次能量的输出,都让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一分,但她依旧静静地坐在结界维持的核心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势如同最虔诚的祈祷者,稳定地维持着这道关乎所有人基本生存的屏障。
林云则站在船头,背对着众人,面向远处那在灰暗天幕下依旧清晰可见、散发着五彩辉光的龙眠神殿尖顶。他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孤寂,却又挺拔如松。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和神殿外围缭绕的能量场,直接投注在那座神圣建筑本身,又或者,看到了更遥远、更复杂的景象。
他沉默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着极其重要且艰难的问题,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沉重的过往。
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艘帆船,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八戒抱着他的钉耙,蜷缩在相对避风的船舱入口处,硕大的鼻孔不时喷出白雾,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连哼哼声都少了。
布洛克斯·萨鲁法尔则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开始在甲板有限的空地上来回踱步,沉重的脚步踏在结冰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浑浊的眼睛不时扫过空中那些如同冰雕般悬停监视的蓝龙,握着战斧斧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显示出内心的焦躁与随时可能爆发的战斗欲望。
罗宁和克拉苏斯则靠在一起,低声交换着意见,面色凝重,显然也在为眼前的僵局和未知的前途感到忧虑。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等待几乎要达到某个临界点,连林云都开始考虑是否要采取某些非常规手段来打破僵局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就在帆船前方大约十余米处的半空中,那片原本平静、只有寒风流过的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奇异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透明涟漪!
这涟漪并非能量冲击造成,更像是空间本身的“质地”发生了某种临时性的改变,如同在平滑的镜面上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石子。
紧接着,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景象出现了。以那片涟漪为中心,方圆数米范围内的光线、色彩、甚至空气流动的轨迹,都发生了轻微的扭曲和错乱!仿佛有一小片区域的时间流速与周围出现了短暂的偏差,光影折叠,景象重叠,让人产生一种眩晕和不真实感。
就在这片时空异常区域的中央,一个身影由模糊到清晰,如同从水底缓缓浮出水面般,悄然显现在众人眼前。
金色的、仿佛由流动时光沙砾构成的虚幻鳞片影像在那身影周围一闪而逝,散发出一种超然于现世、仿佛同时存在于过去与未来的奇异气息。
来者身形与高等精灵相仿,面容被一层淡淡的时光薄雾笼罩,难以看清细节,唯有一双仿佛倒映着无尽星河与时间长河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帆船上的众人。
青铜龙王,诺兹多姆!
他的出现是如此突兀,如此超越常理,甚至连那几条一直保持着高度戒备、以奥术感知严密监控着周围空间的蓝龙守卫,都猛然惊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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