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兹多姆离去时留下的警示,如同一声穿越万古时光的警钟,其悠长而沉重的余音,持续回荡在黑鸦堡垒反抗军营地的每一个角落,亦深深烙印在玛法里奥·怒风与泰兰德·语风的心湖深处。
时光龙王的话语——“集结一切可以集结的力量,而非将精力耗费在内耗与猜疑之上”——以及那关于“巨大风暴”的紧迫预言,像是一把悬于头顶、闪烁着青铜色寒光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迫使着他们,这两位暗夜精灵反抗军的中流砥柱,不得不暂时压下内心因林云一行人所引发的、纷繁复杂的疑虑与不解。
尤其是那彻底颠覆常理认知的、暗影术士与自然之女之间的“父女”关系,依旧如鲠在喉,让他们每每思及,便感到世界观根基的震颤与逻辑链条的断裂。
然而,在燃烧军团那如同永不停息的毁灭潮汐般步步紧逼的现实威胁面前,在诺兹多姆那近乎命令式的指引之下,内部的纷争与无休止的猜忌,必须为生存让路。这不是选择,而是绝境中的唯一出路。
营地的气氛,在短短数日之内,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剧烈变化。那种备战已久的紧绷感,此刻被注入了更多焦灼与急迫。
哨兵的数量显着增加,他们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林间的每一寸阴影,巡逻的路线被拓展至更远、更危险的区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刻引发一连串警惕的讯号。
德鲁伊们进入翡翠梦境的频率大幅提升,他们试图在那片精神领域的投影中,捕捉远方恶魔大军集结、移动时可能产生的、如同墨水污染清水般的异常涟漪,以便更早预警。
工匠坊的炉火彻夜不熄,铁锤敲击金属的叮当声、弓弦绷紧的嗡鸣、以及木料被加工时散发的清香,交织成一首紧张而单调的备战交响曲。
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的压抑感,沉沉地笼罩在每一个精灵、每一个战士的心头,即便是最乐观的年轻哨兵,脸上也罕见笑容。
林云一行人,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都无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骤然加速的备战浪潮之中。
得益于幽汐此前以纯粹自然之力与德鲁伊们建立的友善桥梁,以及青铜龙王诺兹多姆那虽未明言却分量十足的“背书”,他们不再被彻底排斥在营地的边缘与阴影之下。
玛法里奥在经过一番艰难的权衡后,默许了他们有限度的参与,这既是无奈之下的资源利用,也暗含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观察与试探。
他分配给他们最主要的“任务”,是希望借助幽汐那独特的、能够有效抚慰与净化被邪能轻度腐化土地的能力,在营地通往更后方、可能用于紧急撤离的数条路径上,提前进行“净化”与“稳固”工作,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这既能发挥幽汐的特长,又不会让他们过于接近核心军事区域。
幽汐对此欣然应允,这本就是她心之所向。她换上了一身更适合在林地间行动的简洁服饰,带着几名被玛法里奥指定跟随、眼中混合着好奇、尊敬与一丝残留疑虑的年轻德鲁伊学徒,穿梭在营地外围那些曾经遭受过恶魔袭扰、地表残留着邪能灼痕或气息的林地间。
她没有采用传统德鲁伊那种通过复杂仪式连接翡翠梦境、再调动宏大自然之力进行“冲刷”或“覆盖”的方法,而是教导这些年轻人如何屏息静气,将感知如同最细腻的根须般深入土壤,去“倾听”土地本身的痛苦呻吟与顽强不屈的生命脉动,去分辨哪些是邪能强加的“腐蚀”,哪些是土地自身被激发的“防御”或“哀伤”。
她演示如何引导而非命令那些微弱的、散布的生命灵光,如何用自身的自然之力作为“催化剂”和“共鸣器”,去激发土地深处残存的生机,让它们自发地、缓慢而坚定地去包裹、转化、稀释那些邪能残留,就像身体自愈伤口,而非强行切除患处。
她的方法更耗费时间,更注重细微的感知与引导,其过程安静而温和,见效也相对缓慢,但其对土地本身伤害最小、且效果持久稳定的特性,逐渐让跟随她的年轻德鲁伊们感到敬佩,甚至开始反思传统方法中某些过于“强硬”的部分。
奈法利奥斯则更加专注于自身力量的整合与蜕变。吞噬“灾厄之心”带来的,远不止是简单粗暴的力量数值暴涨。
那深渊领主近乎不朽的核心本源,携带着关于混乱、毁灭、痛苦与扭曲的古老知识碎片,以及一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存在形式,正在与他体内原本就复杂的龙裔血脉、被邪能改造强化的恶魔猎手特质发生着缓慢而深刻的化学反应。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层级正在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跃迁,对邪能本质的理解也突破了以往的藩篱,开始触及到一些更深层的、关于“熵增”、“混乱趋同”乃至“虚空边缘”的模糊概念。
他常常选择在黎明前或夜深人静时,独自前往远离营地喧嚣、甚至刻意避开伊利丹可能出没区域的僻静荒野或山洞深处,进行着危险而精密的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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