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鸦堡垒那混合了岩石崩解、邪能溃散与恶魔哀嚎的最终崩塌轰鸣,犹在耳畔回荡。扬起的漫天尘埃遮蔽了月光,将那片被诅咒的山谷笼罩在死亡的灰霾之中。
但伊利丹没有丝毫停留欣赏“战果”的意思,他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绿色幽影,带领着林云一行人,凭借着对瓦尔莎拉地形近乎本能的熟悉,迅速穿越崎岖的山道、幽深的溪谷与古老树木构成的天然迷宫,返回了反抗军设在丛林更深处的一处秘密哨站。
与黑鸦堡垒内部那令人窒息的硫磺恶臭、扭曲能量与绝望低语相比,重返瓦尔莎拉的怀抱,感官如同从污浊的泥潭跃入清冽的山泉。
湿润的、带着泥土与草木芬芳的空气涌入肺叶,洗涤着沾染了邪能污秽的感官。月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巨叶,在林间空地上洒下斑驳晃动的银辉,夜枭的低鸣与远处溪流的潺潺声交织成自然的夜曲,宁静得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然而,这林间的静谧并无法驱散萦绕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阴霾。黑鸦堡垒深处那搏动的“灾厄之心”、恐惧魔王的疯狂计划、以及奈法利奥斯在力量诱惑面前的剧烈挣扎……这一切,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记忆里,提醒着他们这个世界所面临的深渊威胁,以及他们自身所处位置的微妙与危险。
哨站比他们数日前离开时,规模明显扩大了许多,也更显拥挤与喧嚣。
原本稀疏的营帐如今连成一片,更多的暗夜精灵战士——他们身穿着以树皮、藤蔓和轻便皮革制成的、便于丛林行动的简易护甲,手持长弓、月刃或镶嵌着自然符文的木杖——在营地间穿梭巡逻,神情肃穆,眼神警惕。
空气中除了草木清香,还弥漫着新削木料的辛辣、草药熬煮的苦涩,以及一种无形的、绷紧到极致的备战气息。
篝火比往常更多,照亮着打磨武器的工匠、低声商议战术的小队队长,以及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复习着德鲁伊法术或艾露恩祷言的年轻精灵。
显然,来自燃烧军团的压力如同不断上涨的黑暗潮汐,迫使反抗军必须集结更多力量,绷紧每一根神经。
当伊利丹那标志性的、带着邪能微光与冷峻气息的身影,引领着一群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陌生人”踏入营地中心区域时,引起的骚动几乎是瞬间的。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好奇、审视、警惕、乃至毫不掩饰的敌意,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林云一行人。
这些“陌生人”的构成实在太过扎眼:
为首的人类男性(林云)脸色苍白,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危险,衣袍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与暗影能量的余烬。
他身边的高等精灵女性(幽汐)气质温婉,散发着纯净的自然与月神气息,在这片森林中本应让人感到亲切,但她紧挨着那人类男子的姿态,以及眼中对周遭警惕目光的些许不安,却让她显得格外特殊。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个沉默的高大身影(奈法利奥斯)——覆盖着狰狞邪能纹路的恶魔之躯,独眼中燃烧着冰冷幽绿的火焰,腰间斜挎的那柄造型独特的长剑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个移动的邪能污染源,与周围充满生机的自然能量场产生了强烈的排斥与冲突。
而那个扛着一柄夸张九齿钉耙、满身是伤却依旧瞪着一双铜铃大眼、好奇地东张西望的野猪人(八戒),更是挑战着暗夜精灵们对于“智慧种族”和“盟友”的认知底线。
甚至连克拉苏斯(伪装的高等精灵法师)、罗宁(人类法师)和布洛克斯(兽人老兵)这些相对“正常”的成员,在这全是暗夜精灵的营地中也显得异常突兀。
窃窃私语如同涟漪般在营地中迅速扩散开来。
“伊利丹大人带回来的是什么人?”
“那个……是恶魔吗?他身上的气息好可怕!”
“野猪人?!这种低等生物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人类……感觉深不可测……”
“他们和伊利丹大人一起战斗过?在黑鸦堡垒?”
很快,得到紧急通报的玛法里奥·怒风和泰兰德·语风便匆匆从营地中央最大的、由活体树木自然生长形成的议事厅中走出,来到了这片突然变得寂静的空地。
玛法里奥依旧是那副沉稳睿智的德鲁伊领袖形象,高大的身躯披着简单的皮袍,额头的鹿角装饰象征着他与自然的深刻连接。
但他的眉宇间此刻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以及一丝对弟弟擅自行动、带回未知麻烦的隐忍怒气。
他的目光先是迅速扫过伊利丹,确认弟弟身上除了疲惫并无明显新增的严重伤势后,才转向林云等人,那深邃的、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眼睛逐一审视着每一个外来者,尤其是在奈法利奥斯和八戒身上停留最久,眉头不由自主地深深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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