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空乱流那无形的、狂暴到足以撕裂存在本身的力量骤然爆发,如同亿万个混乱的维度同时扭曲、碰撞时,奈法利奥斯感觉自己就像被投入了混沌熔炉核心的一片金属。
他竭尽全力调动起体内那经由千锤百炼、早已融入本能的邪能之力,试图在周身构筑起一道坚韧的能量壁垒,如同结茧般死死护住自己的核心意识与生命本源,对抗那无孔不入的时空撕扯。
然而,那股乱流的力量层次太过诡异,它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更像是对“存在序列”与“时间坐标”本身的野蛮搅动。
他的邪能壁垒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扭曲、穿透,意识在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与颠倒的感官信息洪流中剧烈沉浮。
他仿佛同时置身于格瑞姆巴托的熔岩池、龙眠神殿的寒风、暴风城的花园、乃至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光怪陆离的景象之中。
唯一清晰的念头,是死死锁定父亲林云和姐姐幽汐那熟悉的灵魂波动,那是他在混乱中试图抓住的锚点。
但这锚点在狂暴的乱流面前,脆弱得如同蛛丝。他感觉到父亲和姐姐的气息如同风中的烛火,骤然变得遥远、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感知的尽头。
“不——!”他在意识深处无声地咆哮,但身体与灵魂却被那无可抗拒的力量裹挟着,抛向未知的深渊。
轰——!!!
如同被从万丈悬崖直接扔下,沉重的撞击感瞬间席卷全身,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闷响与内脏剧烈震荡的恶心感。
他重重地砸落在一片坚硬而崎岖的地面上,冲击力之大,让身下嶙峋的岩石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呃……咳!”奈法利奥斯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喉咙里泛起一丝腥甜。但恶魔猎手那经过非人磨砺的、早已超越凡俗生命极限的坚韧体质,让他硬生生将这口逆血咽了回去,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强行驱散了大部分的眩晕与不适。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眼睛还未完全适应周围的光线,埃辛诺斯战刃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已然传入掌心,双臂肌肉贲张,剑刃横于身前,身体本能地进入最完美的防御姿态。
那只仅存的、燃烧着幽绿色邪能火焰的独眼,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如同最精密的危险感知雷达,以超越视觉的速度,锐利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而荒凉的景象。
他身处一片怪石嶙峋、植被稀少的山地。地面覆盖着灰黑色、仿佛被反复灼烧过的坚硬岩石,零星点缀着一些顽强的、形态扭曲的低矮灌木。
天空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如同淤血般的暗紫色,不见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重而压抑的、仿佛永恒凝固的暮光云层低垂,散发出朦胧而诡异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奥术能量粒子,它们如同有生命的尘埃般缓缓飘浮、流动;
更让奈法利奥斯眉头紧锁的是,在这磅礴的奥术背景中,还混杂着一丝微弱却极其精纯、充满了侵略性与混乱本质的……邪能气息!
这里绝不是诺森德的龙眠神殿废墟,也绝非诺兹多姆描述的、永恒之井那沸腾着无尽奥术能量与毁灭风暴的天空。
父亲、幽汐、八戒……所有熟悉的气息,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彻底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
“该死的……时空乱流……”奈法利奥斯从牙缝里挤出低沉而冰冷的咒骂,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与担忧。
对家人安危的焦虑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但常年行走于黑暗与危险边缘所磨砺出的钢铁意志,让他强行将这情绪压入心底最深处,转化为更冰冷的警惕与对当前处境的专注分析。
他立刻沉下心神,集中意念,去沟通体内那枚由诺兹多姆亲自种下的时光信标。
信标依旧存在,如同灵魂深处一点微弱的、散发着奇异时间波动的冰冷星辰。但它散发出的光芒,比穿越前黯淡了超过三分之二!
而且,从信标反馈来的、关于他们此刻“时空坐标”的信息,不再是清晰有序的数据流,而是一片模糊、混乱、充满了杂音与矛盾的碎片。
唯一能勉强解读出的信息是:这里的时间锚点,依旧大致指向“一万年前”这个宽泛的范围,但具体是哪个年份、哪个月份,甚至哪个季节,都完全无法确定。
至于地点……信息更是支离破碎,毫无头绪。
提前了?延后了?还是被抛到了与预定坐标完全无关的另一个时空角落?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孤身一人,迷失在了这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一万年前的艾泽拉斯。
“必须……尽快找到他们。”奈法利奥斯低声自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焦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首先需要确定自己的位置,获取信息,然后才能寻找失散的家人。
他站起身,开始仔细感知周围的环境。恶魔猎手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在此刻成了他最可靠的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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