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以为傲的埃辛诺斯战刃与精妙战技,配合邪能的侵蚀特性,也只能在对方厚重的暮光晶甲上留下浅浅伤痕,如同蚊蚋叮咬巨象。
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每一次格挡都震得双臂发麻。而父亲的法相,却能以更纯粹、更直接的力量,一拳轰碎瑟拉里恩赖以自豪的防御,将其重创!
差距,并非仅仅在力量的“量”上,更在于“质”与“运用”的层面。
奈法利奥斯并非嫉妒。恶魔猎手的意志早已被仇恨与使命锤炼得如同最坚硬的艾泽里特水晶,容不下无谓的情绪。
但他对力量的追求,对变强的渴望,是刻入骨髓的本能。他需要力量,不仅仅是为了复仇(对燃烧军团的仇恨依旧是他力量的源泉之一),更是为了……守护。
守护这个刚刚夺回的、危机四伏的家园,守护那个外表冰冷、内心却背负着沉重过去的母亲,守护那个总是默默扛起一切、不惜代价的父亲,守护那些与他血脉相连、却命运多舛的弟妹(无论是已堕落的奈萨里奥,还是远在外域的亲人)。
这份责任感,远比单纯的复仇更加沉重,也驱使他寻求一切可以变得更强的方法。
沉默,在石室中持续了许久,只有夜风偶尔穿过通风口,发出细微的呜咽。终于,奈法利奥斯睁开了那只独眼。
幽绿色的邪能火焰在黑暗中静静燃烧,里面不再是战斗时的狂野,而是沉淀着一种沉静的思索与决断。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只有轻微的皮革与金属摩擦声。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最擅长隐匿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格瑞姆巴托夜晚的阴影走廊,向着要塞核心区域——林云所在的指挥所方向行去。
指挥所内,灯火未熄。一盏以魔法宝石驱动的、光线稳定的魔法灯,将柔和的光芒洒在巨大的石桌上。
桌面上摊开着大量从希奈丝特拉密室中缴获的文献、卷轴、以及绘制着复杂能量脉络与亵渎符文的地图。空气中有淡淡的羊皮纸霉味和某种陈旧魔法的气息。
林云并未休息。他坐在桌后,眉头微蹙,专注地研究着一份以古老龙语加密的卷轴。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白日强行施展暗邪法相、并与瓦里昂娜和瑟拉里恩硬撼带来的巨大消耗与精神负担尚未完全恢复。
尤其显眼的是他那只受伤的右臂,缠绕着的白色绷带下,依旧隐隐透出不受控制的、令人不安的邪能绿光,那光芒如同活物般缓慢流转,似乎在尝试侵蚀与修复同时进行,带来持续而细微的刺痛。
“父亲。”
一个低沉、冷硬、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破了深夜研究室的寂静。
林云闻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奈法利奥斯会在这个时间来找他。
看着儿子高大挺拔、却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站在门口,独眼中那幽绿火焰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林云很快收敛了讶色,目光化为温和,还带着一丝关切:
“奈法利奥斯,还没休息?今天的战斗消耗很大,你需要时间恢复。”
奈法利奥斯没有回应这份关切的问候。他迈步走进房间,步伐沉稳,靴底与石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在林云对面那张粗糙的石凳上坐下,脊背挺直,目光没有任何游移,独眼直视着林云的眼睛。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他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着他一贯的、属于战士和猎手的简洁与直接,但其中蕴含的强烈求知欲与对力量的渴望,却如同实质般无法掩饰:
“我想知道……关于您白日施展的那个法相。那种力量。”
林云微微一怔,手中的卷轴无声地滑落在桌面上。他看着儿子那仅存的、燃烧着坚定意志与纯粹疑惑的幽绿眼眸,瞬间明白了他的来意。
这并非一时兴起的询问,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甚至可能困扰了他整个夜晚的求索。
林云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后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放松,但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
他沉吟了片刻,仿佛在整理思绪,也像是在斟酌如何向一个成长于截然不同力量体系下的儿子,解释自己那融合了两个世界智慧、危险而独特的道路。
他没有直接阐述,而是先提出了一个问题,将思考的引线抛回给奈法利奥斯:
“你觉得,我所施展的那种力量,与你所掌控的、源自燃烧军团的邪能,有何本质上的不同?”
奈法利奥斯似乎预料到父亲会反问。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垂下眼帘,那只独眼中的邪能火焰似乎也随着他的思考而变得沉静、内敛。
他回忆起自己驾驭邪能时的感受,那种如同驾驭一头狂暴凶兽,力量强大却充满反噬风险,需要时刻以钢铁般的意志去引导、去压制的体验。
他也回忆起白日暗邪法相那稳定、凝练、收发由心、仿佛自身意志延伸般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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