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细看(如果有谁敢的话),会发现那漩涡的每一层,都并非简单的能量流,而是由无数细微到极致、却依旧能分辨出痛苦扭曲形态的灵魂碎片所构成!
有暮光龙临死前的疯狂嘶吼与信仰崩塌的绝望;有希奈丝特拉在最后时刻爆发出的极致愤怒、不甘与惊愕;更有无数在过去被他吞噬的、无论是强大的暮光单位还是弱小的荒野生物,它们生命最后一刻的痛苦、恐惧、怨恨……
所有这些负面情感的碎片,都被强行拘禁、熔炼,化作了这两只深渊之眼的“燃料”与“装饰”。
这双眼睛,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不再有疯狂或贪婪,只有一种俯瞰着多元宇宙、视一切生命与存在为终将归于寂灭之物的、绝对的冰冷与漠然。
那是超越了个体仇恨、超越了族群纷争、甚至超越了善恶对立的,一种接近“法则”本身的无情视角。
他微微动了动一只前爪——那爪子如今覆盖着同样材质的奇异鳞甲,爪尖闪烁着能撕裂空间的幽光。
一股沛然莫御、却又极度内敛的力量感,如同沉睡的星河在他体内缓缓苏醒、奔腾。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暴躁、需要不断吞噬来维持的深渊能量洪流。而是一种全新的、更加凝练、更加“高等”的力量。
这股力量,是他自身那源自奥妮克希亚血脉、却被深渊彻底扭曲强化的本源特质,与希奈丝特拉那精纯古老、蕴含着守护巨龙力量(尽管已经堕落的黑龙血脉之力),
以及她耗费无数岁月积累、精炼的、代表着虚空与暮光融合巅峰的本源能量,在刚才那场短暂、残酷到极致、几乎是单方面“进食”与“消化”的过程中,被强行糅合、熔炼、升华后的产物。
几种同样强大、同样危险、甚至在性质上相互冲突的力量(深渊的吞噬与无序、黑龙血脉的坚韧与毁灭、虚空/暮光的腐蚀与扭曲),并未在他体内发生预想中的激烈冲突与爆炸。
相反,在那场以希奈丝特拉的生命与存在为代价的、由奈萨里奥(或者说,深渊本能)主导的、充满亵渎意味的“仪式”中,它们以一种毁灭性的、近乎“同归于尽”又“涅盘重生”的方式,达成了某种极其诡异而脆弱的终极平衡。
这种平衡的结果,并非力量的简单叠加,而是产生了一种质变,一种更加接近世界底层“真相”的力量——那是象征着万物终将走向的“终结”、“虚无”、“归寂”的晦暗法则之力。可以称之为 “归源之力” 或 “终焉之黯”。
一种前所未有的、凌驾于他曾接触过的几乎所有个体生命(或许除了他那疯狂到试图重塑世界的“外祖父”死亡之翼,以及那些只存在于传说和上古卷轴中的、更加古老的存在)之上的强大感,如同最醇厚也最致命的毒酒,缓缓渗透、充斥着他灵魂(如果还有的话)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强大,不仅仅是力量层级上的跃迁,更伴随着一种认知层面的彻底“升华”——他看透了生命在永恒虚无面前的渺小与无意义,看透了力量争夺与爱恨情仇的虚妄。
这感觉驱散了他意识深处最后一丝属于“奈萨里奥”这个个体童年时期的软弱、对母亲(奥妮克希亚)的复杂依恋、以及作为“林云与奥妮克希亚之子”的身份迷茫。
那些残存的、属于“人”或“龙”的情感纽带,如同风中残烛,在这股全新的、冰冷的、如同绝对零度般的力量面前,彻底熄灭、冻结、然后化为虚无的尘埃。
他成功了。
以一种最残酷、最亵渎、也最符合深渊本质的方式,通过吞噬自己血缘上的外祖母,这位站在凡人世界力量顶端的黑龙龙后,他不仅弥补了格瑞姆巴托之战的损耗,更完成了一次生命形态与存在本质上的残酷进化与终极跃迁。
他从一个被深渊力量驱使、受本能支配的“怪物”,蜕变为了深渊意志更具自主意识、更具目的性、甚至开始理解并运用那晦暗法则的行走化身。
他缓缓地、极其稳定地抬起头,修长而覆盖着全新鳞甲的脖颈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对准了峡谷上方那片永恒不变的、令人窒息的紫灰色天穹。
喉咙深处,不再有痛苦或混乱的酝酿,而是如同地壳板块移动般,发出一阵低沉、悠长、仿佛能穿透物质与灵魂双重壁垒的咆哮。
“昂——————!”
这咆哮声并不尖利,却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初的原始蛮荒,以及宇宙热寂终结时的绝对死寂。
声音在荒芜死寂的峡谷中层层回荡、叠加,非但没有逐渐减弱,反而仿佛汲取了峡谷本身的“空”与“寂”,变得更加沉重、更具穿透力。
咆哮所过之处,那些本就灰败酥脆的岩石表面,色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一步褪去,变得更加苍白、更加“无意义”;空气中那本就稀薄到极点的能量与存在感,如同遭遇了超级黑洞,被瞬间抽吸一空,形成了一片更加纯粹的、连“空”本身都仿佛被定义的绝对死寂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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