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龙长者——以其真名尊称,乃是智慧与奥术的古老象征,玛雷苟斯麾下备受敬重的智者,塞纳苟斯(此处为杜撰的资深蓝龙名字,以符合上下文)——那番充满智慧与战略远见的话语,如同在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湖面上投下了一枚精心打磨的符文石。
它激荡起的并非狂澜,而是一圈圈逐渐扩散、深入灵魂的理性涟漪,在每一位联军领袖、每一位经历过上古之战惨痛教训的巨龙心头,反复回荡、碰撞。
死亡之翼,灭世者耐萨里奥,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沉重到足以压垮山峰的诅咒,一个笼罩在艾泽拉斯所有生灵命运之上的、不断迫近的毁灭阴云。
在这等绝对的、关乎世界存续的终极威胁面前,许多曾经看似不可动摇的教条、非黑即白的阵营划分、以及对过往罪行的绝对清算,都不得不被置于一个更加宏大、更加残酷的现实天平上进行重新衡量。
任何能够削弱那灭世者的力量,哪怕这力量本身也沾染着不祥的色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都值得被以最审慎、最复杂的心态去对待。就像在暴风雨中航行的船只,有时不得不利用甚至靠近那些同样危险的礁石与涡流,来规避更加致命的滔天巨浪。
红龙指挥官——火焰之翼塔兰尼斯,这位以勇猛与忠诚着称的阿莱克丝塔萨眷属,他紧锁的、如同刀劈斧凿般的眉头并未因为塞纳苟斯的话语而完全舒展。
他那双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火焰的眼眸,如同两盏探照灯,再次聚焦在奥妮克希亚身上,目光中少了些最初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敌意,却多了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审视与权衡。
“塞纳苟斯大人的智慧与远见,吾等素来敬服。”塔兰尼斯的声音依旧低沉浑厚,如同地脉的轰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死亡之翼的威胁,确实迫在眉睫,压过一切。奥妮克希亚……”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每一个用词的分量:“龙眠联军,无法给予你信任——至少现在,以及可预见的未来,都不可能。你的血脉,你的过往,你身边汇聚的这股力量的性质,都决定了这一点。
信任,是建立在共同的理念与漫长岁月考验之上的奢侈品,我们与你之间,并无此物。”
他的话语坦率得近乎冷酷,却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但是,”塔兰尼斯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种属于战略家的、近乎无情的务实,“世界的危机,压倒了个体的好恶与阵营的洁癖。
因此,基于当前严峻的形势,龙眠联军可以做出以下‘权宜’决定:在死亡之翼及其麾下主要势力的威胁被彻底清除或显着削弱之前,联军将不会主动对你,以及你所控制的这股……势力,采取任何敌对的、旨在清除或压制的军事行动。”
他特意强调了“权宜”二字,如同在协议上盖下一个临时的、随时可能失效的印章。
“但这绝不意味着认可!”塔兰尼斯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奥妮克希亚,仿佛要将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烙印进她的灵魂,“这更非同盟!这仅仅是在共同强敌面前,基于最基本生存逻辑的、脆弱的、非敌对的……暂时状态!”
他伸出三根如同烧红烙铁般的手指,每伸出一根,便伴随着一个不容置疑的条件,如同三道沉重的枷锁:
“第一,在此状态存续期间,你必须承诺,不得主动与联盟、部落的任何正式成员势力,以及龙眠神殿及其所有附属力量,开启战端,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敌对行动!这是底线!”
“第二,你必须约束自身及你的部下,不得进行任何类似于奈法利安所进行的、亵渎生命本质、扭曲泰坦造物蓝图、制造不稳定扭曲存在的禁忌实验!龙眠神殿绝不容忍此类对世界根基的第二次践踏!”
“第三,你的所有行动,不得以危害艾泽拉斯整体稳定、破坏主要文明据点、或引发大规模灾难性后果为目的!你的‘清算’与‘复仇’,必须局限在与你目标直接相关的范围内!”
最后,他放下了手,但目光中的压迫感丝毫未减:“同时,作为这种‘暂时非敌对状态’的前提,我们需要知道,在离开黑石山之后,你的下一步动向与意图。模糊不清的目标,往往比明确的敌人更令人不安。”
这既是一种强硬的施压,将奥妮克希亚可能的危害框定在可控范围内;也是一种巧妙的试探,试图从她的回答中,窥探她真实的野心与计划。
奥妮克希亚静静地听完塔兰尼斯那冗长而苛刻的“权宜条款”,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反而嘴角那抹略带讥诮与冷傲的弧度,越发清晰。她那双金色的竖瞳,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红龙指挥官威严的身影,却没有丝毫被震慑或妥协的迹象。
她太清楚这些自诩为“守护者”的巨龙们的思维方式了。所谓的“权宜”,不过是披着现实外衣的绥靖与监视;所谓的“条款”,则是试图用道德与责任编制的无形牢笼。他们永远不会真正接纳她,就像她从未真正认同过他们那套看似崇高、实则束缚重重的“守护”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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