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怀疑一旦滋生,便如同藤蔓,会寻找任何可能的缝隙攀附生长。
帐内众人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带着更深的探究,飘向了刚刚进来、一直沉默不语的塔恩·逐星。
这位来自塞纳里奥议会的强大牛头人德鲁伊,是与林云一家接触最久的外人,更是林云长女幽汐的导师。他的态度,他的见闻,或许能提供更关键的线索。
感受到那一道道凝聚而来的目光,塔恩缓缓抬起了他巨大的头颅,沉稳的如同擂鼓般的声音在帐内回荡:“在刚刚结束的战斗中,林云先生,以及他的子嗣,尤其是次子奈法利奥斯,确实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可以说是扭转战局的关键之一。”他首先肯定了林云一家的功绩,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但他话锋随即变得谨慎而富有深意:
“他们的力量……非常独特,也非常强大。不同于我所了解的任何一种已知体系。林云先生的术士之道,融合了暗影与邪能,却似乎蕴含着某种……更为古老晦涩的印记;而奈法利奥斯,”
塔恩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不仅拥有纯正的黑龙之力,更掌握着一种极其高效、致命的战斗技艺,那技艺充满了恶魔猎手伊利丹·怒风的风格,却又带着他自身的理解。至于长子林磐……”
他闭上眼,回想起那位如山般沉稳的战士,“他的力量源自最纯粹的肉体与战斗意志,但那份远超常人的坚韧与压迫感,也绝非普通人类战士所能拥有。”
塔恩没有直接提及“玛诺洛斯的血脉”这几个字,但他每一句描述,都在无形中勾勒出林云一家力量体系的“异常”与“复杂”。
这种异常,在和平时期或许会被视为奇人异士,但在刚刚经历了背叛(凯尔萨斯)与欺诈(基尔加丹)的敏感时刻,就格外引人遐想。
这时,血精灵魔导师罗曼斯优雅地清了清嗓子,他用一种带着精灵特有矜持、却又暗藏锋芒的语调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关于林云此人……我曾在银月城重建初期,与一些来自奥格瑞玛的部落使者交流时,听一位老牌的兽人萨满提起过一个古老的传闻。
据说,当年在灰谷,那个恐怖的深渊领主玛诺洛斯被格罗姆·地狱咆哮临死前反杀陨落之时,其庞大的尸身崩解后,确实有一道笼罩在暗影与邪能中、形态模糊不清的‘东西’从中逃逸,速度极快,转瞬消失在森林深处。”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众人,“如今回想起来,结合林云先生出现的时间、地点,以及他那迥异于常人的力量本源……这恐怕,并非巧合。”
他继续补充道,语气带着法师固有的分析性:“而且,诸位想必也注意到了,林云先生对邪能的掌控,远超寻常术士。
寻常术士驱使邪能,无时无刻不在承受反噬的风险,但他……似乎与邪能有着一种近乎……‘亲和’的关系。
还有他那两个儿子,一个是不折不扣的黑龙龙裔——死亡之翼血脉的延续本身就意味着危险与不稳定;
另一个则拥有着令人惊叹的战士天赋,以及那种……仿佛源自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这一切,难道仅仅用‘天赋异禀’就能解释得通吗?”
罗曼斯的话语,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众人心中那扇名为“怀疑”的闸门。零碎的信息被串联起来:
古老传闻中从玛诺洛斯尸体中逃逸的“东西”,林云诡异的力量体系,奈法利奥斯复杂的传承,林磐非凡的资质……这一切,在基尔加丹那句“玛诺洛斯的血脉”的点拨下,仿佛突然有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解释。
帐内的气氛骤然变得更加压抑。伊瑞尔守备官敲击腿甲的手指停了下来,紧紧握成了拳;
巴顿将军的眉头锁得更深;
布莱恩·铜须也不再喝酒,粗重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就连几位奥尔多祭司,看向塔恩的目光也带上了更深的询问意味。
怀疑的种子,一旦得到养料,便会迅速生根发芽,长出名为“猜忌”的毒藤。
尽管林云一家在战斗中功不可没,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之一,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古老而顽固的思维,在面临过内部背叛(凯尔萨斯)与外部欺诈(基尔加丹)双重打击的联军高层中,尤其容易滋生和蔓延。
功绩或许可以赢得尊敬,但“可疑的出身”却可能瞬间摧毁所有的信任。
维伦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看透万古沧桑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帐内每一张写满疑虑与不安的面孔。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直视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摇摆与恐惧。
“我的朋友们,”维伦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温和、舒缓,如同暖流般试图抚平帐内躁动不安的空气,
“我们今天,在这里,共同见证并参与了一场至关重要的胜利。我们驱逐了欺诈者,守护了这个世界无数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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